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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少爷（第1页）

温向楠自己都没反应过来那两个字是怎么从嘴里跑出来的。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楼梯间里显得格外清楚。像一颗石子丢进水里，涟漪一圈一圈荡开，再也收不不回来了。

楼道的光从侧面落在江屿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得很清楚，和飞机上偷看时一模一样。但这一次他的眼睛是睁开的，正正落在温向楠身上。不是值机柜台那次的顺带扫一眼，不是飞机上那半秒的惯性目光。是在看。

温向楠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喊了人家名字，还是莫名其妙的那种。他站在三级台阶下面，仰着脸，手里捏着半个饭团和买的水。瓶身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珠，凉凉的，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面上，一高一低。

“我们认识？”江屿先开口了。

声音不高、不急，也没有不耐烦，只是淡淡的。

温向楠咽了一下口水。“那个……”他的声音有点紧，“飞机上我坐你旁边……谢谢笔。”

话刚说出口就已经觉得蠢了。那件小事已经过去很久了，在飞机上他没说谢谢，下飞机时也没说。现在忽然提起来，这不明摆着没话找话。

“没事。”还是那副淡得像水一样的语气，说完便转身要走。

“等一下。”温向楠的嘴再次领先脑子一步。

这一次他偏了偏头，像是在等下文。温向楠盯着他手里的袋子看了半秒，把视线移回江屿脸上。

“你也住这栋楼？”

废话。人家都走到二楼了，不住这栋楼住哪。温向楠现在恨不得咬舌自尽。

江屿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应该是有点无奈。

“四楼。”

和之前一样简短，但这次他的语速放慢了半拍，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多说点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加，转身上楼。

温向楠站在原地，声控灯灭了，他没有动，灯也没有再亮。过了几秒，他听到楼上传来一阵很轻的关门声。

他快步爬到301，推门进去，躺在床上。随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关灯，睡觉。

温向楠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帘没拉严实，一条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他眼睛上。他把被子蒙住头，闷了一会，然后慢慢悠悠坐起来。头发翘着，眯着眼睛看着窗外。天很蓝，云很少。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早上八点半，有两条信息。一条是李霞发的，“房间长什么样，环境好不好啊。”另一条是房东发的，“入住顺利吗？有问题随时联系我。”昨晚太累了都没有回。

他随手拍了张窗外的照片发给他妈，然后又回复了房东。洗漱完，换了件干净的T恤就出门了。他现在只想找点吃的，昨晚的饭团早就消化了，胃里顿时有种被掏空的感觉。

还是那家711，但是早上的感觉和晚上又不一样。空气里有咖啡和关东煮的味道，收银台旁边摆着热腾腾的包子机，玻璃柜里的饭团比晚上多了一排。几个穿西装的上班族站在货架前，手里拿着三明治和咖啡，一边看手机一边等结账。有个妈妈带着小孩在挑面包，小孩伸手指着货架上五颜六色的零食，嘴里说着听不懂的日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