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心意已决!”龙袍一挥,宽大的袖摆扫过桌案上的奏折,哗啦啦的散落一地。
皇上站起身来,脸色铁青的宣告着:“既然众爱卿不能接受朕最宠爱的柚儿做太子!那就由许怀柚选择下任太子!”
满庭吵闹的喧哗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太监紧接着尖锐的一响:“退朝!”
大臣们就算再有不甘也只能跪安后离场。
走出殿门后,压制的议论声如同反扑的浪潮,再也挡不住。
“昏庸!实在是太昏庸了!皇上怎能下这样的决策!”文官们义愤填膺着。
“是啊!六殿下本就被宠的无法无天,整天吃喝玩乐。如今还要让他来决定下一任储君?这不是将江山当儿戏吗!”
“一步错步步错!皇帝这是糊涂啊。。。。。。”声音渐行渐远,年迈的叹息声最终还是被殿外的风声吞没。
这场精彩的博弈,怀柚从头到尾就站在幕后听着,一言不发。
皇上对原主实在是宠溺的太过,不但力排众议推举他做太子,更是早早就允许他从旁听政,甚至可以插手官场。
只是原主从未行使过这个特权,怀柚也继续保持着沉默。皇帝没点破,朝堂的大臣也都没发现,其实他们口中的六皇子一直都在实时跟进着朝堂大小事。
当然,反对的声音和嘲讽声也都听进去了。
“柚儿啊!”皇帝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前,方才还是怒容满面的脸,对着怀柚立马堆满了慈爱。布满皱纹的手温柔地牵起他,带他走出屏风,回到议事的奉天门。
龙椅冰冷,从上往下俯视着正殿,仿佛能看到群臣对着自己俯首称臣的宏伟场面,正中央香炉里袅袅漂浮着厚重的龙涎香,一刻不停地缠绕着自己的鼻息。
整个奉天门金碧辉煌,气味相伴,一不注意就会被拉进权力的美梦。难怪谁都想坐上旁边这个位置。
皇帝拂开龙袍端坐着,而怀柚就这样站在他身边。忽略环境不计,他们仿佛就是一对亲密的普通父子。
回头看到怀柚不为所动、乖巧的模样,皇帝满意地拍了拍怀柚的手“怀柚,你可知朕下这道旨意的用意?”
怀柚心里直觉站着面对皇帝不妥,于是蹲伏在他膝上,扬起头。杏眼里装着恰到好处的懵懂看着自家新爹:“儿臣不知。。。。。。儿臣自问没有识人的能力,怎能替父王分忧,选出下一任太子呢?”
“哈哈哈哈,柚儿不许胡说!你可是天师钦定的福星!遥记当初你出生时天生异象,紫云久久停留在京城不散。若不是这群昏臣吵嚷的实在厉害,朕非要你做下一任皇帝不可!”摸了摸怀柚细软的发丝,那副表情看似喜爱的不得了。
但怀柚捕捉到了,那眼底一闪而过属于帝王的算计。
怀柚不动声色地垂下眼眸,乖顺地低下头颅伏在皇帝手上,任由他扮演着父慈子孝的戏码,脑内却已经疯狂收集着这个剧本的内容。
被宠爱的六殿下?被钦定的天命福星?若真是福星,怎么会惹来群臣震怒?若真的想托举自己,为何剥夺了自己储君之位,群臣仍冒着被砍头的风险骂皇帝昏君?
“宿主!这个皇帝跟剧本的皇帝不太对劲!估计是剧本为了合理化改动了人设!”011的声音实时飘出来,像是怕被帝王听到似的,声音小小的。
怀柚没管011,在心里分析着,恐怕这个皇帝不止是“宠溺”原主那么简单。
“皇上,三阿哥求见。”太监的声音适时打断了这“温馨”的一幕。
皇上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柚儿啊,怕是这群逆子听到了风声迫不及待了。”
皇帝欲起身的动作顿了下来,回头看着单纯模样的怀柚,慈爱的笑容又堆砌上脸“柚儿你可要记住,无论你是不是太子,都是朕最钟爱的六皇子。懂吗?”
怀柚没说话,乖巧的点点头。扶着皇帝站起,跟在他身后做个听话的跟屁虫。
皇上没搭理通传的太监,反而吩咐起怀柚身边的小福子:“你,带柚儿回宫,仔细照料着。新宫殿若是有什么缺的漏的,不满意的,直接去内务府取就是。给朕好生伺候着你家主子,无论是不是太子都不许懈怠!若是他少了一根头发,病了痛了。。。。。。”
皇帝轻轻抚开怀柚的手,反手用力握着。声音陡然转冷。
“仔细着你们的皮。”
“是!奴才自当用心服侍主子!绝无二心!”小福子战战巍巍地磕了下去,额头狠狠地砸在砖石上,磕出个红印子。
皇上转头依旧和颜悦色地拍了拍怀柚的肩膀,像个寻常父亲提点着:“柚儿也不小了,身边也该热闹一些。若是看上了哪家孩子,直接下旨将他纳为面首就是。新宫殿够大,住上十几个面首都不碍事。无论你是不是太子,依旧是父皇最宠爱的六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