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彻醒来的时候,身边没人。
屋里很安静,窗外已经有鸟在叫。他睁着眼躺了一会儿,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直到翻身时看见旁边空着的位置,才莫名想起平日早晨似乎总有纸页翻动的声音。
这个念头让他皱了皱眉。
他坐起来,黑玉戒还在手上,床头那本册子也还在。沈彻拿过来直接翻到最后,昨夜写得不少,前面字迹还算稳,越往后越潦草。
——秦照暂时可信。
——六年前的失忆与旧观星台有关。
——裴观澜曾在兄长死时出现在现场,并拿过兄长的刀。
沈彻看到这里,手指停了一下。
下面紧跟着一句:
——目前没有证据证明他杀了兄长。至少今日先别杀。
沈彻盯着“至少今日”看了两眼,觉得昨天那个自己多少有点毛病。他继续往下翻,后面还记着裴观澜六年前便认识沈临川,甚至自己也很可能在那时候见过裴观澜,只是不知道对方身份。
最后几行却突然从案子转到了别处。
——旧观星台遇袭,裴观澜腰侧受伤,昨夜发热。
——今日醒来以后先去看他。
沈彻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他正准备把册子合上,却看见最下面还有一行被墨重重划过。大概昨夜的人自己也后悔写了,划得很用力,可还是没遮干净。
——他昨夜昏过去的时候,我很慌。
沈彻的手停在那里。
过了一会儿,他把册子往旁边推开。
推开以后又觉得这个动作显得心虚,于是重新拿回来确认了一遍。
没看错。
是自己的字。
连划掉时最后一笔往右上挑的习惯都一样。
沈彻靠在床头沉默半晌,最后把册子一合,下床穿衣。
他当然不是要去看裴观澜。
一个大活人,府里有医有药,还有一群下人守着,发个热有什么值得他专门跑一趟。何况这人手里还压着沈临川的事,旧观星台里那把刀到底怎么回事也没说清楚。
沈彻把刀挂好,出了卧房。
走到院里,他叫住一个侍从:“裴观澜呢?”
“裴大人在东院。”
沈彻脚步停了一下:“怎么跑那边去了?”
侍从神色有点微妙:“昨夜回来以后发了热,府医让静养。大人怕将军今日醒来以后看见他……”
后面没说完。
沈彻已经听懂了:“怕我动手?”
侍从没敢点头。
沈彻冷笑一声,转身就往东院走。走出去几步,他又觉得不对,回头问:“以前也这样?”
“裴大人前些日子伤得重,也搬过去过一次。”
“然后?”
侍从犹豫了一下:“将军第二日醒来,把东院门踹坏了。”
沈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