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晨光未透,寒意犹浓。
杏儿依旧蹲在那小小的坟茔旁,手里紧紧攥着那片红色的襁褓。
她不再哭了,眼角的泪痕已干,只是睁着空洞的大眼睛,望着东方将明的天空,仿佛在等着那永远等不到的归人。
小小的身体在冷风里微微发抖,单薄的衣衫早已被露水打湿。
仉冥与南宫锆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来到她身后。他们知道,眼前这无依的孩子,便是沈婉娘在世间最后的牵挂。
仉冥的目光落在杏儿身上,那小小的身影在空旷的后山显得格外孤零。他略一沉吟,看向身侧的南宫锆。
“此女性情……看似怯懦安静,经此大变,恐心扉闭锁更深。寻常人家,未必能解其心结。”
南宫锆拱手,声音是一贯的平静无波。
“君上,或可暂带回我家。至少可以让她从容等待,也足以庇护她至妥善人家出现。”
仉冥沉吟片刻,颔首。
“可。你行事自有分寸。带她去吧,了却其母最后牵挂。”
陈杏儿也发现了身后的动静,转过身来,看到了是带母亲离开的两个富家公子。
“公子……”
杏儿眨了眨眼,小嘴瘪了瘪,却没哭出来,只是小声问。
“娘……去的地方,远吗?杏儿能去吗?”
“很远。你去不得。”
南宫锆伸手,摸了摸杏儿的头。
“但她对你的牵挂未消,她只是换了个住处,远远地守护着你。”
他蹲下身,视线与眼前的陈杏儿平齐,向她伸出手。
“小丫头,你可愿随我离开此地?去一个……不会有冷眼,不会挨饿受冻的地方?”
她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试探性地,伸出了一只沾满泥土的小手,放在眼前这只可以将她拉出泥潭的大手上。
南宫锆看着那只脏兮兮、微微颤抖的小手,略一迟疑,终究伸出自己修长干净的手,轻轻握住了她。
触手冰凉,孩童的柔软与无助清晰地传递过来。
南宫锆俯身,轻柔地将她抱在臂弯。五岁的孩子轻得可怜。
坐在回京的马车上,孩子连日来的惊恐、悲伤、疲惫仿佛被瞬间抚平,眼皮渐渐沉重,沉沉睡去,手中那片红布却依旧捏得紧紧。
“走吧。”仉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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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西市街口。
时近黄昏,街道上车马粼粼,行人如织,商铺旗幡招展,喧嚣中透着盛世气象。
仉冥与南宫锆带着小姑娘下了马车,如此长时间的奔波,这一路,走走停停。
一方面他们怕孩子小小年纪吃不消,另一方面也正好带着小姑娘逛逛街市。
陈杏儿跟在二人身后,走在街上。她身上已换上了干净衣裳,脚上也有了合脚的布鞋,是南宫锆途中在城镇顺手置办的。
她小脸紧绷,目光依旧怯怯地掠过周遭繁华的一切,对喧闹显得有些无所适从,手中依旧死死捏着那片襁褓,仿佛那是与过去、与母亲唯一的联系。
正行间,斜刺里传来一个清朗中带着几分惊喜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