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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避（第1页）

被人群遮掩着的叶子逃回了学校，他不敢逗留太久要趁着放学高峰人流量多的时候回去，他是从后门离开的学校，难得打了个车，直到听见闸机人脸识别成功的语音提示响起——认证成功，欢迎回家。

他才如梦初醒似的找到了点真实感。

或许是他看错了，叶子想，蒋名立来到嘉舟又恰好碰见他的概率微乎其微。

——嘀嘀。

电子门锁音效响起，叶子走进玄关见屋内只有餐厅的顶灯亮着，和裴砚在家时一片明亮的客厅不一样，叶子莫名其妙松了口气。

餐桌上放有几大袋的零食，像是刚疯狂采购回来。

叶子疑惑这些零食的用途，但他没问出口。

张姨见叶子路过餐厅有略微停留，对他和蔼笑笑说：“小裴买的。”

“他在家？”叶子关注点偏移。

“没呢，他说要连着上四节课，中午匆忙去了趟超市，倒是没说买这么多零食干嘛。”

叶子再次将注意力转移到这堆零食上。

大学也要举行郊游？叶子看着这大堆零食没能感同身受口腹之欲被满足的快乐，反而感觉恍惚看见钱被火烧似的，买这么多吃得完吗。

“阿姨，晚饭做好不用叫我，直接回去就行，我等会儿下楼吃。”

“行，早点下楼别一会儿凉了。”

叶子回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点了根烟，烟雾顺着喉咙扩散到肺部，令他感觉头昏目眩。

擦伤渗出的血像殷红色的泥堆积在伤口，看着骇人，但叶子没什么感觉。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的疼痛感知能力降低，分明以前踩到颗石子都觉得钻心的疼，但现在大多是靠记忆从中提取有关的疼痛程度，通过大脑思考告诉自己，我现在应该很疼。

幸好裴砚今天回来得晚，能避免碰上面，不然还要费心解释伤是怎么来的。

叶子若无其事地冲洗干净伤口，用棉签蘸碘伏消毒，涂上抗菌消炎的药膏，贴了张无菌敷贴——这都是回来时在校医院买的。

处理完之后他才下楼吃饭，张姨已经回去了。

叶子将电视打开，正在回播综艺。

节目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突兀，叶子起身打开了一楼所有的灯，连玄关都没放过。

叶子吃得很快，咀嚼几下就强硬吞下去，喉咙像条拥挤的单行道，停滞不前的车流让叶子感觉窒息，但这种感觉并不坏，似乎想要把什么东西给挤出去。

食物挤占着胃，电视声音充斥着大脑，刺眼的灯光布满眼球，但为什么他仍然会感到害怕。

他甚至不惧怕死亡，却害怕蒋名立。

只因为蒋名立是他养父？

他对父亲这种物种就这么渴望吗？宁愿讨好到这种地步。

叶子将电视声音调到最大，可以堪堪盖过耳鸣。

潦草吃完饭，叶子窝在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估摸着裴砚到家的时间，回房间抽了好几支烟才去洗澡。

脱下衣服叶子发觉伤口不止手侧一处，大腿多了大片淤青，手肘也有部分擦伤，因为隔着厚厚的校服并不太严重。

洗完澡，叶子换了身宽松的居家服盘腿坐在椅子上对着漆黑的手机屏幕擦药。

屏幕忽然亮了下，微信弹出条消息。

俞陆：叶子，哥哥明天在家吗？

叶子心想，他怎么还没死心。

叶子：不在。

——咚咚。

“谁？！”叶子警觉问道。

但这个时间除了裴砚还能有谁？叶子感觉自己草木皆兵，紧张过了头。

站在门口的裴砚似乎也没想到叶子会这么问，片刻后他回道：“是我，裴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