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裴砚去了趟商场,那条手链居然真的买断了货,到货起码要三个月以上。
回来时,正巧看见叶子下楼倒垃圾。
垃圾桶边缩着只流浪猫,叶子将它搂紧怀里,白猫看着有些不愿意伸出肉垫抵在他脸上,叶子丝毫不介意它的拒绝还痴痴笑。
他将头埋在小猫肚子上发出“呼噜噜”的声响。
脏,裴砚有些嫌弃。
叶子没有猫条,没有罐头,像逛青楼没带银子的穷书生,得不到好处的小猫一个劲儿地挣扎。
裴砚想,叶子肯定会放手。
叶子性格很沉默,一天说的话比新闻联播主持人还少。但却不冷漠,吃完饭会主动帮张姨收拾碗筷甚至会让去她歇着,自己洗,衣服也是,他不习惯假手于人。
或许叶子是个好人——滥好人,雇佣关系之所以存在是因为钱,他的帮忙会让付出的钱没有意义,说不定张姨还会嫌他扰乱自己工作。
目光所及,叶子没有将猫放开而是抱得更紧以至于猫的叫声都已经变了调。
叶子才惊觉放开。
白猫弓起背部发出“呲咝”的警告声,一脸防备盯着他向后退,鱼似地钻回灌木丛里。
叶子盯着灌木丛愣神了片刻,才起身拍拍身上的灰,走进单元楼里。
他看不出来猫不喜欢他吗?裴砚疑惑。
他和叶子前后脚回家,刚到家的叶子正在厨房帮忙,倏然听见开门声,顿时连呼吸都觉得不自在,他还以为中午只有自己。
“小裴回来得正是时候。”张姨对裴砚招呼道。
第一次饭桌上只有裴砚和叶子两个人。
两人之间只剩碗筷间的轻微敲击声。
裴砚没话找话说:“你袖子上的泥是怎么回事?”
“被猫挠的。”叶子顿了顿补充道:“和猫玩。”
“和猫玩。”
三个字在裴砚嘴里又揉了一遍,这句补充完全没必要,像在刻意证明什么,如果不是裴砚知道猫不喜欢他的话。
他想,猫要是能开口讲话第一件事就是控诉叶子撒谎。
裴砚吃饭斯文干净,观赏性极佳。
叶子囫囵两口咽下去,直到胃感发出抗议的刺痛,才会停止进食,这是饥一顿饱一顿养成的习惯。
生活像条流水线,叶子发现自己是件残次品,他与坐在对面的人天差地别。
自尊心不允许他感到自卑,相形见绌的落差让叶子思维开始飘散,注意力无法集中,大概率是烟瘾犯了。
他以为他戒了。
他果然是件残次品。
“不合胃口吗?”裴砚见叶子心不在焉问道。
叶子如同呱呱坠地的新生儿,效仿周围人的行为,但习惯骗不了人,他学着细嚼慢咽,体现在夹菜的动作变慢,但却几乎没有咀嚼,绝大多数是靠混着汤咽下去,所以吃饭的速度并没慢下来。
这样很伤脾胃,裴砚想。
“。。。。。。没。”
嘴能直接尝出来的问题叶子用脑子想,对他而言食物只有温饱一个功能。
“叶子。。。。。。”裴砚什么都还未说出口被突然的电话铃声打断,是叶子的,他瞥了眼来电显示——两个字。
既不是蒋文怡也不是裴广云,叶子一反常态对裴砚说了句:“我吃饱了。”将碗筷放在水池边就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