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刚刚在校门口见到你妈了,她叫我告诉你上完课去那个清醒咖啡店找她。”
“行。”
裴砚没太在意,摸了摸最近一直揣在兜里的手链,估计是裴广云怂恿的,找机会让他俩和好。
下课铃一响,裴砚就往外走:“今晚我不回寝室了,要是查寝就说我在厕所。”
何森宇比了个OK的手势:“记得欠我人情啊。”
裴砚朝他摆摆手。
细窄的咖啡店有两层楼,一楼点单二楼取,裴砚直奔二楼。
“蒋。。。。。。”
在看见背影的刹那,他伫立在楼梯口。
“帅哥,别挡在这儿,不安全。”服务员伸着脑袋提醒道。
坐在不远处的女人听见动静转过头。
“。。。。。。妈,你怎么来了?”裴砚迈步在她对面坐下。
覃昭推过去一份饮品单:“我回来一趟想着见见你,看看喝点什么?”
裴砚点了杯柠檬茶,服务员上餐很快,冰块随着他的搅动起起伏伏。
“感觉你又长高了点。”
“是吗。”
裴砚有应必答,但那点涨幅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只是为了提供一个开篇话题。
“因为工作回来的?”
“。。。。。。不是。”
大人就是这样,在最该撒谎的时候说实话,在最需要实话的时候撒谎,然后告诉他,做人要诚实。
荒谬得像小时候告诉他父母不会死,会永远陪着他一样,那时候还是因为爱,现在只剩愧疚。
“回来多久了?”
“前几天才回来。”
说完,覃昭从包里翻出几张入场券——透明的亚克力票根,展览标题用稚嫩的笔触写着《吹泡泡》,她递给裴砚:“要有时间可以和朋友一起去看看。”
这是个十岁女孩在嘉舟艺术中心二号展馆的画作展览,尽管为期只有二十一天,票根上印有她画的大小不一的五彩缤纷的泡泡。
“还有纪念品。”在那几张入场券最下面是张光栅卡能见泡泡飘荡在空中的动态效果。
显而易见,覃昭是这场展览的策展人。
坐下不到十分钟,覃昭的谎言就难自圆其说——她是因为工作回嘉舟的且回来不止几天。
她的谎言和脱离角色的速度裴砚是见识过的,上一秒说着她最爱他,下一秒推诿抚养权。
“蒋阿姨对你好吗?”
不合时宜的话题。
“你每次来都会问这句话。”
不然他们母子俩无话可说,裴砚更喜欢覃昭讲最近的生活,午餐、晚餐、拥堵的交通和烦心的事,什么都可以,但她总要提起他不愿提起的:“听你爸说她回了趟老家,还带回来个孩子。”
“对,她妈病逝了,她也快三十年没回去过,就抽空回去了一趟。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孩子不是她的,只是暂时周末和我住一起。”
凝结的水珠沿杯壁缓慢滑落在桌上晕开一片水渍,裴砚想要终结话题,没由来地说:“大学总比高中要空闲点。”
“对。。。。。。能有时间去多看看展览还挺好的。”
“我不是指看展。。。。。。我会去,”裴砚承诺道:“那天我们一起吃个饭,我提前给你打电话。”
“。。。。。。我明早的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