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玉问:“蘅哥哥?”
广彧答:“钰弟弟?”
衔玉回:“没事。”
广彧应:“嗯。”
好生尴尬,白衔玉只扯出一丝礼貌的笑来,不用想也知道,他这“好哥哥”也会赔一个。
海棠门下,赊月一只纤手勾起席帘,遂折裙小步径芳,另只则抱起两柄纸伞。
到杨柳亭时,鬓钗轻湿,娇声喘气后,才道:“大爷,二爷,奴婢取了伞来。”
“倒是辛苦你了,你是叫?”萧广彧记性不大好。
“赊月。”
衔玉看她奇怪,心中起了猜测,问:“嗯?为何不拿三把来?”
赊月垂首听问,支支吾吾不敢应答。毕竟她开始实有“攀龙附凤”之心,想着同蘅少爷撑一柄伞,所以只取两柄。但路上撞见了蔷二爷,顺巧借走一柄,只得回去再取。
衔玉瞧她模样,心中已然明朗,笑责:“支支吾吾作煞?主子问你话你只管答便是。”
赊月不敢抬头,微悄声而复:“奴婢来的路上遇见蔷二爷,他借走了一柄。”
“我当何事,原来是他,借走便借走罢,你这般害怕作甚?”衔玉听她答复也算周全,想到萧蔷那人,也不愿深究下去。
广彧不知听出意否,单单说着:“那你只身一把,我同表弟一把罢。”赊月惶恐,跪地急言:“这怎么好地呀!若是太太知晓了,定是会责罚奴婢僭越。”
萧广彧蹙眉不语,白衔玉见状,从「绣兰荷囊」中取出几两银子,放在赊月手心中。
“这回,你知道该怎么办了吧?”
“爷同钰二爷增进感情,奴婢不便叨扰,这便回院候着。”
……
赊月走后,广彧一手将衔玉的手掌摊开,一手解下颈上的金坠,说:
“这个给你。”
衔玉瞧见,这是一只金麒咬虺样式。知道此物贵重,今也称不上熟络,怎能收去?便推拒回去。
广彧是心有落差罢,微微低眸,不敢看他。
“你不喜欢?……”
“我很喜欢。”
……
“那为何不愿收去?……”
“我有个差不多的。”
……
“我知道。”
“你知道?”
……
衔玉没同他说过此事,他怎会知晓,广彧看他疑惑,解释道:“听他们提起过。”
……
【百世修来共伞眠】
伞下局促,两人并肩。广彧将伞极力倾向衔玉,自己半肩淋了狼狈。衔玉似有察觉,将一只肩慢慢向他靠拢。一个想独自承担风雨,一个想共同面对风雨。
可伞下空间狭小,两人行走时,不经意就会碰到臂肘。白衔玉没忍住便说:“蘅哥哥,可要我来撑?”
“不用。”萧广彧看着前方,不看着他
无形的力一直、慢慢、静静地推搡他们走。踩过水凼海棠红,碾过路石梨雪白,闻过墙角杏花俏,拂过微风桃妖娇。
穿过一路的莺儿、蝶儿、燕儿,度了一路的兰啊、梅啊、蓉啊。今宵是笑的呀、可别明儿个又哭的呀。都道雨愁人更愁,不知风柔人也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