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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第2页）

微风拂过殿坪，夙何怜立在廊下，眸光清淡，一眼便瞥见归途走来的两道身影。

她看向谢尘缘，只微微颔首示意，神色平静无波，没有半分徇私，也没有半分苛责，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谢尘缘深知规矩所在，心底了然，纵使心疼弟子，也不敢上前求情，缓步走上前，低声与她交接事务。

“尊者交办的下界差事耽误不得。”他轻声开口，“我今日便动身启程，这两个孩子，便劳烦你多费心看管教导。”

夙何怜眸光落在殿前受罚的三人身上，语气坦荡淡然，无半分推诿：“说什么劳烦，皆是无尽门的弟子，本就该严加管束。只愿你此行一路顺遂，邪魔尽除，旧案皆清。”

“放心。”谢尘缘微微颔首，应声应下。

头顶负重、摇摇欲坠的戏安阳，一眼望见久违的师尊，眼底瞬间漾起委屈与悔意，身形晃得更甚，带着几分软糯的求饶：“师父……师父……我错了……”

诺之音闻言，立刻学着他的模样，语调平直乖巧，依样开口：“师父，我错了。”

一旁随行的褚师骨看着一味盲从、毫无主见的小姑娘，心生感慨，轻声开口提点：“别总跟着旁人学话、盲从行事。修行一世，要拥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真正想做、愿为之奔赴的事。”

诺之音似懂非懂，眸光澄澈空洞，记不住深奥的道理，只乖乖复刻他的话语，轻声重复：“自己的思想，自己想做的事情。”

褚师骨看着她毫无波澜的模样，眸色微沉，转而轻声问询，试探她的底细过往：“你家中，可尚有亲人在世？”

诺之音垂眸思索片刻，脑海中掠过模糊零碎的记忆碎片，语气依旧平直无波，听不出半分悲喜：“以前有。”

“现在没有了？”褚师骨追问。

“他们死了，也许是死了。”

她道出至亲离世这般沉重的话语，身形未动、神色未变、语调未颤，平静得如同在诉说旁人的寻常琐事，眼底无半分哀伤、怀念、怅然，心如止水，不起丝毫涟漪。

自初见诺之音伊始，褚师骨便察觉她的异常。

这孩子身上太过干净，干净得没有半分少年人的鲜活情绪，无喜无怒、无悲无惧。

寻常弟子负重受罚会疲惫、会委屈、会焦灼，可她哪怕汗流浃背、肌肉酸胀，心底也毫无半点波动，情绪死寂得如一潭枯水，空空荡荡，寻不到半分人间烟火。

谢尘缘深深看了一眼沉默木然的诺之音，眼底掠过一丝深沉的探究，没有多言，默然转身，踏步准备启程。

褚师骨紧随其后，并肩离去。

行至殿外无人处，谢尘缘才压低声线，道出心底长久的疑虑，语气笃定：“让人暗中彻查一下诺之音的身世底细。以她这般年纪、寻常修行根基，绝不可能拥有这般极致隐忍、无绪无波的心境，太过反常，绝非寻常孤女。”

“好。”褚师骨应声应允，眼底同样凝着一丝沉郁的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