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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第2页）

跪立起身的刹那，方才压制的虚弱骤然席卷全身。

入殿之前服用的固本丹药药力已然彻底散尽，连日透支的体力、耗损的心神尽数反扑，四肢百骸酸软脱力，浑身提不起半点力气。

他强撑着稳住身形，脚步轻虚，缓缓转身走出明转殿。

殿外守候的崇阿一眼便看出他状态极差，面色惨白、身形飘忽，分明是灵力透支、体力溃散之态，立刻快步上前伸手欲扶。

指尖尚未触及衣袖，便被谢尘缘轻轻侧身避开。

他语声轻虚，带着几分倦极的疏离：“不劳崇阿兄忧心，无妨。”

“这是什么话！”崇阿不肯松手，执意稳稳扶住他虚晃的身子，随即取出一叠装订整齐的卷宗，递至他手中，“这是合盟留存的所有九区界古籍记载、地界图谱与历年异动笔录，你且收好。”

“多谢。”

谢尘缘抬手接过，指尖微颤，将所有卷宗尽数纳入纳戒之中。

崇阿扶着他一步步走下合盟高阶玉阶，抬眸一望，便见阶下静静伫立一道清峭身影。

褚师骨早已在此等候许久。

他将戏安阳与诺之音平安送回九重天安顿妥当，算着时辰，早知谢尘缘今日损耗过重，定然撑不住完整述职，便马不停蹄折返合盟，静静守在阶下等候。

果不其然。

方才还强撑体面的人，在望见褚师骨的那一刻，所有硬撑的坚强尽数瓦解。

谢尘缘微微抬臂，彻底卸去全身力气，身子一软，稳稳倒入那人怀中，将所有重量全然托付。

“阿缘。”

褚师骨即刻伸手稳稳将人接住，指尖迅速搭上他的腕脉，细细探查灵力与身子状况，确认只是体虚脱力、并无大碍后，心底悬着的大石才缓缓落地，转头对着崇阿微微颔首致谢。

“多谢都统照拂，我们先行离去。”

“慢走。”

褚师骨不再多留，俯身将人稳稳抱入怀中，转身踏夜离去，背影消融在沉沉月色之中。

怀中人靠在他温热的胸膛，闭目休憩，将尊者方才的所有指令、所有案情隐秘，一字不漏、轻声复述。

话音落尽，他轻声低喃，带着几分释然，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本以为还要等许久，才有机会重回九区界，没想到……来得这般快。”

褚师骨低头，鼻尖抵着他微凉的额发，语声温柔笃定，万般纵容：“你想回去，便随时都能回去。有我在，无需等候。”

夜风簌簌，吹动衣袂翻飞。

谢尘缘靠在他怀里，心绪纷乱翻涌，终究忍不住轻声开口，话语却只说了一半，便缓缓顿住，余音散在晚风之中。

“如果，有一天……”

褚师骨脚步微顿，垂眸紧盯怀中人苍白安静的眉眼，轻声追问：“有一天……什么？”

谢尘缘没有将心底最深的惶恐说出口，那些关于宿命、关于别离、关于未知结局的不安，尽数藏在心底，只轻轻一语带过：“只是想，我们会不会分开。想到那种情境，不能自已。”

谢尘缘没说明，只说不能自已，话藏了一半，只敢放在心里。

褚师骨会自己想，想是不是难过到不能自已，心里也藏了点，暗暗发誓不会有那么一天。

“我会陪着阿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