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尘缘没有应声作答,原本拢着衣襟、攥着衣料的手指骤然松开,抬手向上,轻轻环住褚师骨的脖颈。
他微微仰头,柔软的唇瓣轻轻贴覆在褚师骨线条利落的下颌,温存厮磨,缓缓下移,落至脖颈肌肤之上。
清晰感受到怀中人细微的触碰,褚师骨喉结克制不住地轻轻滚动,咽下一口微燥的气息。
这时,谢尘缘才微微偏头,嗓音带着水汽过后的微哑,慢悠悠轻声问询:“查到了什么?”
褚师骨抱着他,缓步回身走向侧殿,边走边低声讲起查到的旧案线索:“当年罹难的戏氏一族,死伤的确惨重,满门倾覆,但并非尽数灭绝。”
“族中有幸存之人,名唤戏秋阑,是一名女子。世人皆不知其最终下落,自旧案落幕便销声匿迹,无人再见其踪迹。且当年她育有一名年仅十岁的孩童。”
线索清晰铺开,所有疑点瞬间明朗。
前几日九重天宗门登名造册,曾统一测过所有新晋弟子的骨龄,戏安阳的年岁骨龄,与当年戏秋阑那名十岁孩童完全对不上。
戏安阳身世坦荡、骨龄真实,从无作假。褚师骨亲自核查的宗门旧档、合盟卷宗,更绝无虚言。
二者年岁相悖,足以证明,戏安阳与当年戏氏遗孤,从根源上毫无关联。
“除此之外,”褚师骨继续细说,“这位幸存的戏秋阑,是当年三界鼎鼎有名的绝顶丹修。”
“丹修?”谢尘缘微微一怔,眼底满是意外。
“覆灭的这支戏氏,世代传承丹道,是世间极为稀少的正统丹修世家。”
话音入耳,谢尘缘扶着褚师骨肩头,重新踏入温热池水,站稳身形的刹那,心底涌上一阵清晰的自责与恍惚,轻声自语:“是我先入为主……是我猜错了?”
他一直循着尊者所赠《戏学医经》,先入为主认定戏氏一族世代行医,所有线索、揣测皆围绕医术展开,却万万未曾想,戏氏真正的传世根本,是丹道。
褚师骨抬手稳稳扶住他的腰身,指尖力道轻缓温柔,顺势褪去他身上早已浸湿松散的外衣,动作小心翼翼,舍不得半分重手。
“尊者特意赠你医经引路,线索本就刻意误导,换做任何人,都会先入为主,无可避免。”
谢尘缘转过身,望着身前之人,心底思绪彻底纷乱缠绕,万般不解:“可尊者为什么偏偏给我一本医经?刻意误导我查错方向,到底是为什么?”
褚师骨解开自己的衣服踏进池子里,自背后轻轻将他拥入怀中,温热胸膛贴着他微凉的脊背,轻声安抚,任由他随意揣测思绪:“或许丹医本就同源,其中暗藏关联,只是如今线索不足,我们尚且无从窥见全貌。”
谢尘缘静静靠在他怀中,稍稍安定心绪,轻声吩咐:“明日你再去核查一趟卷宗,仔细查一查,当年戏氏一脉,是否有精通医术的旁支族人留存。”
褚师骨低头抵着他的肩颈,低低轻笑一声,气息温热拂过肌肤,语气带着几分缱绻纵容:“阿缘使唤起我,倒是愈发得心应手、半点不客气。”
谢尘缘闷声回击:“那你便别听,明日我自己去查。”
“那可不行。”
褚师骨收紧手臂,将人牢牢圈在怀里,嗓音缱绻又偏执,句句真心:“我就喜欢阿缘这样,喜欢阿缘事事靠我,喜欢阿缘离了我,便不行。”
温热汤雾袅袅包裹二人。
谢尘缘单薄的身子蜷在他怀中,像一页燃至末尾、轻薄易碎的纸笺。
体表温度滚烫,心底却藏着一丝无根的微凉,身形微微轻颤,克制不住地细细发抖。
褚师骨的指尖漫过温润肌理,缓缓游走,每一处触碰都似带着细碎火星,温热滚烫,划过之处尽数泛起细密战栗,蔓延四肢百骸。
谢尘缘的呼吸被揉得凌乱细碎,散成点点碎星,沉溺在这片温柔又偏执的相拥里,任由万千心绪、万般迷雾,尽数被这人的温柔包裹、安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