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尘缘眸光微凉,一语点破要害:“世家难道就懂吗?更何况,你若贸然投入世家门下,身怀独门神技,到头来这祖传手段,恐怕就再也不属于你自己了。”
少年闻言骤然愣住,恍然抬手一拍脑门,幡然醒悟:“你说得对哎,也是也是……那可怎么办……”
谢尘缘静静看着他,缓声问道:“你祖上的手段,真的很厉害吗?”
少年瞬间神采飞扬,满脸骄傲,挺胸昂首:“那当然!医死人、活白骨!”
谢尘缘微微垂眸,转头看向身侧的褚师骨,眼底带着思忖与考量。
褚师骨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轻浅试探:“这么厉害啊,真的假的。”
少年当即抬手对天起誓,神情无比郑重:“真的!句句属实!”
短暂静默后,谢尘缘抬眸,看着眼前赤诚直率的少年,轻声开口:“你想不想跟着我?”
少年猛地一怔,眨着懵懂的眼睛,一时没能领会其中深意,呆呆愣在原地。
褚师骨无奈轻啧一声,伸手指了指地面,提点得直白清楚:“拜师啊!”
“哦哦哦!!”
少年瞬间反应过来,狂喜涌上眉眼,双腿一弯,扑通一声直直跪倒在地,礼数周全:“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话音刚落,楼下方才被震飞的追兵竟再度折返而来。
只听“哐当”一声巨响,雅座木门被人一脚狠狠踹开。
守在门外的酒楼小厮吓得浑身一颤,进退两难,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只能苦着脸不停拍着大腿,满心惶恐,半点不敢上前阻拦。
一众黑衣修士鱼贯而入,为首男子生得眉目斯文,可握剑的手势凌厉狠绝,长剑出鞘,寒光直指跪地的少年,厉声呵斥:“戏安阳!把东西交出来!”
“戏安阳?”谢尘缘轻声重复一遍这个名字。
跪地的少年连忙点头,顺势跪着挪了半步,仰头乖乖应声:“师父,戏安阳,我的名字。”
为首修士徐牧尘见他竟当场认了师父,更是怒火中烧,眼底戾气暴涨:“还敢私自认师父?我告诉你戏安阳,今日就算你拜了师父也没用!立刻把从秘境偷走的东西还回来!”
谢尘缘垂眸看向膝下少年,语气平静问询:“你真偷东西了?”
戏安阳满脸委屈,急忙辩解,语气急得发红:“我真没偷!是他们刻意诬陷我!不过是看我孤身散修、势单力薄,好拿捏罢了!”
“放屁!”徐牧尘步步紧逼,剑锋寸寸逼近,怒声喝道,“秘境之内,唯有你全程无所事事,专挑夜间独行行动!更有人亲眼看见,你深夜途经我们驻地!不是你偷的,还能是谁?!”
戏安阳不肯退让,仰首据理力争,声音清亮倔强:“只是路过便能定罪?秘境之中人数众多,凭什么单单诬陷我?!再说我修为低微,夜里行动不过是避人掠夺!白日但凡出门,哪次不是被你们这群人搜刮得一干二净?!”
双方争执不下,气氛剑拔弩张。
一旁的褚师骨微微上前一步,眉眼淡然,出声从容指责:“那这就是你们不对了。秘境之内,修士各凭机缘、公平竞争,出秘境则恩怨两清,这点最基础的规矩,你们不懂吗?”
徐牧尘骤然侧目,眉眼戾气更盛,剑尖一转,直直对准褚师骨,厉声呵斥:“你又是什么东西?!这里轮得到你多管闲事?!”
话音未落,一股铺天盖地、碾压神魂的恐怖威压,骤然自褚师骨周身倾泻而下,沉沉笼罩整间雅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