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程自打落脚岐山芾珩居,李甘棠彻底打破了自己多年的作息。
从前的他,鸡鸣即起、夜半打坐、常年神思紧绷,阴煞缠身、琐事不断,连睡个安稳觉都是奢侈。
可自从住进这满是古玉清气、扎根召公文脉的老宅,他像是被三千载棠风玉气彻底养懒了。
日日沾床就睡,一觉直接日上三竿。
这天正午,暖融融的日光穿透芾珩居雕花窗棂,落得满院温柔。
李甘棠揉着眼睛、趿拉着拖鞋慢悠悠下楼,刚踏下最后一阶台阶,就看见元珩斜倚廊下藤椅上晒太阳。
他身着素色长衫,眉眼清润,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一枚西周残玉,周身静谧安然,像一幅沉淀千年的古画。
听见脚步声,元珩抬眸,眼底掠过一丝浅浅戏谑,温声开口:
“某些人前几天拍着胸脯说,往后三餐全包、养家糊口。
怎么如今日上三竿,才肯睁眼?”
李甘棠瞬间心虚,一脸摆烂笑意:
“不能怪我!你这宅子太养人了!我活二十多年,从没睡得这么踏实过。”
他走到院中,仰头晒着暖阳,心底软乎乎感慨,又忍不住碎碎吐槽:
真的离谱。
我一个常年抓鬼熬夜、跟阴邪对线的出马仙,现在居然过上了养老老太爷的日子。
这日子安逸得太不真实,像是偷偷偷来的浮生半日,生怕一睁眼就没了。
他侧头看向元珩,满眼疑惑:
“说真的,是不是你身上这块古玉灵气太盛?自带安神养魂buff?
我在别处从没有这么嗜睡、这么心安的感觉。”
元珩垂眸浅笑,淡淡应声:
“或许吧。玉养人,亦渡人。”
两人正慵懒闲谈,院门忽然被轻轻叩响。
敲门声急促又拘谨,打破了院里的静好。
李甘棠挑眉:“来客了?”
开门一看,门口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穿着朴素布衣,神色慌张、眼底乌青,浑身带着一股浓重的阴郁晦气。
小伙连忙躬身,语气恭敬又急切:“两位师傅好,我是隔壁康家庄的,我叫康二。我婶子就是前几日来求助的李秀清!
我听我婶说,您二位是真有本事的高人!我们村里最近出大事了,实在没人能解决,只能冒昧登门求你们救命!”
李甘棠收敛懒散,正色问道:“你们村出了什么怪事?细细说来。”
康二咽了口唾沫,脸色发白,字字发颤:
“就最近三个月,我们村连着三场婚事,三场婚礼,新人当场暴毙。”
这话一出,院中空气瞬间一沉。
康二继续道:
“最开始第一个,大家都以为是年轻人突发急病、意外猝死。
第二个出事,村里人心里发慌,但还敢往巧合上猜。
直到前几天第三对新人,拜堂当场人直接没气,全村彻底炸了!
喜事变丧事,接二连三,家家户户人心惶惶,没人再敢办婚事,整个村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