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了整整一日的仙家纠葛、亡魂执念、阴戾纠缠,尽数被清风卷散,落得干干净净。
芾珩居终于卸下连日来的紧绷冷肃。空气里再无半分阴冷戾气,只剩千年老宅沉淀下来的温润古木香,清宁、安稳、治愈人心。
李甘棠瘫在廊下的木椅上,整个人彻底松懈下来,长长呼出一口积压许久的浊气。
连日扛煞、对峙、度灵、解人执念,他看着永远从容淡定、游刃有余,实则每一次都是独自承压。他外表鲜活沙雕、爱闹爱怼、松弛随性,骨子里却藏着根深蒂固的敏感、多疑、极度缺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疯批底色——越是安稳顺遂,他越心慌;越是温柔圆满,他越怕转瞬成空。
刚松下来,他脑子里突然精准回放元珩方才那句温柔到犯规的话:
「你不赶我,我便一直都在。」
李甘棠当场内心疯狂刷屏咆哮:
救命?!这是什么终身绑定合同?!
我以为是短期暂住大佬、临时合租搭子!
结果人家是千永久定居、不跑路!
别人暧昧拉扯半年都不敢说的话,他直接一键锁死终身同居!
比我堂口仙家还黏人,比我蟒家教主还笃定!离谱!太离谱了!
他猛地坐直身子,转头瞪向一旁淡然品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元珩,炸毛式吐槽:
“元珩!你给我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蓄谋已久赖上我了?什么叫我不赶你你就不走?你这根本不是借住,是绑定终身搭子、赖我一辈子是吧!”
元珩抬眸望他。
少年眉眼清亮,炸毛的模样鲜活又可爱,像偷摸到一点人间安稳、又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小兽,得到一点甜,又不敢确信是真的。
他眼底藏着千年都未曾外露的、压不住的温柔笑意,语气偏偏清淡又正经,温柔得极具杀伤力:
“是啊,就是赖上你了。”
李甘棠被这宿命文艺深情怼得浑身鸡皮疙瘩,举手彻底投降:
“停停停!我认输!我彻底辩不过你!别整千年宿命文学了!再玄学下去我早饭都要饿没了!现在、立刻、马上,干饭优先!”
天光彻底破晓,晨曦铺满街巷。
岐山老街彻底苏醒,满城烟火滚滚升腾。晨风卷着热气扑面而来,豆花泡馍的浓香、油茶的糯香、甑糕的蜜甜、锅盔的焦脆,层层叠叠揉在一起,铺满整条老街。
墨当归一早就揣着遁甲罗盘,拽着白芍准时冲到芾珩居门口集合。
少年精力旺盛、活力爆棚,刚进门就嗷嗷嚷嚷:
“快快快!集合干饭!昨天通宵打工驱煞、收拾仙家烂摊子,累得我魂都快飘了!今天我必须狠狠补回来!老板必须给我三勺红油辣子!不吃辣我今天浑身不得劲!”
白芍跟在他身侧,清瘦安静、眉眼温顺,抬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口,声音温软轻柔,带着独有的耐心:
“你胃寒不耐辣,昨天还隐隐疼,今天少吃一点红油,好不好?”
墨当归一秒从嚣张干饭人变成乖巧听话小狗狗,立马改口:
“行行行!听你的!两勺!就两勺!绝不贪多!”
一旁看热闹的元珩当场笑出声,转头疯狂调侃:
“我真服了你了墨当归!顶级双标!我劝你八百句你左耳进右耳出,白芍轻轻一句,你直接全员服从!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早就对人家心怀不轨了?”
墨当归瞬间耳朵爆红,挠着头嘿嘿傻笑,嘴笨得完全不会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