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徘徊（第1页）

卧室里只留一盏微弱的小夜灯，暖黄的光晕浅浅铺在被褥上。曦辞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可意识并没有立刻沉入熟睡。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白天公园里的片段，顾言伸手揽住他腰肢时的力道，那双认真望着他的眼眸，还有那句“我不会催你”。

明明没有告白，没有约定，可周遭的空气，已经和从前纯粹的室友挚友全然不同。

曦辞侧过身，背对着顾言，指尖悄悄伸过去，轻轻碰了碰枕边那只桂花香包。布料柔软，淡淡的花香若有若无。他心里清楚，自己对顾言的在意，早就越过普通朋友的界限，可“喜欢”两个字，依旧沉甸甸压在心底。

他怕这只是长久相伴滋生出来的依赖，怕一时的心动是错觉，怕一旦捅破这层纸，连如今安稳相伴的日子都会尽数破碎。

身侧的顾言也没有入睡，能感受到少年细微的动静。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静地躺着，目光落在曦辞微微起伏的后背。他懂得曦辞的犹豫，也明白这份迟疑不是拒绝，只是少年还需要时间去消化突如其来的情愫。

一夜就这么安静流逝。

清晨的天光漫过窗帘，闹钟准时响起。曦辞猛地睁开眼，恍惚了一瞬，才记起昨夜的心事。他慌忙转过身子，对上顾言的视线，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

顾言已经坐起身，眉眼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看向他时语气平和：“醒了？”

“嗯。”曦辞连忙挪开目光，伸手把枕边的香包攥进手里，快速塞到书包侧袋。

走出卧室，客厅里江黎和陈逸已经在忙碌早餐。看见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来，江黎的目光在曦辞泛红的耳尖停留片刻，嘴角勾起戏谑的笑，却没有当众打趣，只是扬声招呼：“小辞快来，看你江哥的厨艺牛不牛逼！”

曦辞翻了个白眼：“你好无聊不就是个早餐换我我也牛逼。”

江黎笑了笑：“你最牛逼了行不行，过来吃早餐吧”

餐桌上摆好了粥和包子。顾言习惯性伸手，将一个温热的肉包放到曦辞碗里。

放在从前，曦辞会道谢之后便低下头，刻意避开对视。可今天，他抬眼望了顾言一眼，轻声道：“谢谢。”

这一点微小的改变，被江黎和陈逸尽收眼底。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闭口不谈。

江黎拿起手机给陈逸发消息：［哇哦，这俩有情况哦~］

陈逸看到消息，看了看他俩：【我赌五毛钱，这俩今天能成！】

【五毛钱你赌狗屎?】

【蚊子肉也是肉】

【你赌鸡毛去吧】

江黎放下手机吃起了早饭。

吃过早饭，四人一同赶往学校。秋日的风带着凉意，路边的梧桐叶簌簌往下落。走进教学楼，早读铃声恰好响彻整栋楼。

曦辞回到座位，拉开书包，把那枚桂花香包取出来，挂在了书包拉链上。浅米色的布包垂在一侧，淡淡的桂香隐隐散开。

顾言坐在斜后方，余光瞥见那枚香包，心底泛起柔软。

教室里朗朗的读书声此起彼伏。曦辞捧着课本，嘴上跟着朗读，心思却时不时飘向旁边。他会下意识地往旁边看，目光遇上顾言的时候，不再像从前那样仓皇躲闪，只是短暂对视一瞬，便又转回头，脸颊微微发烫。

他依旧在挣扎。

曦辞会因为顾言的一个眼神心跳加速，会留意顾言的一举一动，会珍藏顾言送给他的小物件。可每当心底快要冒出“我是不是喜欢他”这个念头时，理智又会立刻跳出来拉扯他。

万一只是习惯呢？

万一只是长久相处产生的错觉呢？

第一节数学课，老师在黑板上演算复杂大题。曦辞握着笔，努力想要跟上老师的思路，可思绪总是不受控制地跑偏。脑海里反复浮现公园树下那一幕，顾言近在咫尺的呼吸，还有那双盛满温柔的眼睛。

下课铃一响，曦辞长长呼出一口气，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顾言拿着水杯走过来，将一杯温水轻轻放在他桌角。

“看你上课老是走神，昨晚没睡好吗？”

曦辞抬头看向他，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没有，就是题目有点绕。”曦辞垂眸，指了指练习册上的难题，“这道题我有一步始终理不清。”

顾言拉过旁边的空椅子坐下，拿出草稿纸，一步一步给他梳理逻辑。午后的阳光斜斜穿过玻璃窗，落在两张并排的桌面上，两道影子轻轻交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