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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俗目光下的犹豫（第1页）

他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去确认这份心意，不是习惯，不是依赖，而是发自心底的心动。

顾言没有催促，只是安静躺在他身旁，他能感受到身旁少年呼吸慢慢趋于平稳，知道曦辞已经沉沉睡去。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淌进屋内，落在少年安静的睡颜之上，顾言静静望着他，心底一片柔软。

自己不着急得到一个告白，比起一句确定关系的话语，他更想要曦辞毫无顾虑、发自本心的奔赴，哪怕要多等待一些时日，也心甘情愿。

夜色沉沉漫过宿舍，窗外晚风轻轻撩动窗帘边角，屋子里只剩下两道浅浅的呼吸声。

顾言没有马上睡着，脑子里反反复复回放最近的细碎片段，公园树下扶住曦辞的那一下，自习课隔着课桌递过来的橘子软糖，少年不再躲闪的眼神，还有昨夜糖水铺里，两人一碟番茄果冻、一碗桂花酒酿的光景。

看得清楚，曦辞的心正在一点点朝自己靠近，只是他的性子太过谨慎，总怕一步踏错，就会毁掉眼下安稳的相处，强求来的答案没有意义，他愿意耐着性子等。

翻来覆去许久，困意才慢慢涌上来，顾言缓缓合上双眼。

清晨的天光慢悠悠爬过窗帘，闹钟滴滴地响起来，曦辞猛地惊醒，脑袋还裹着睡梦残留的混沌，一转头，正好撞进顾言刚睁开的眼眸里。

对视不过短短一瞬，曦辞飞快偏过头，耳尖唰地烧得滚烫，昨夜做了个模模糊糊的梦，梦里满是纷飞的桂花瓣，还有顾言凑近的侧脸，醒来之后心口还在砰砰乱跳。

他伸手摸向枕边，那枚剔透的桂花挂坠安安静静躺在那里，指尖碰上去，凉丝丝的，他小心翼翼把挂坠收进书包夹层，和那只桂花香包放在一起。

走出卧室，客厅已经飘起早饭的热气，江黎坐在椅子上，喝着豆浆，陈逸斜靠在餐桌边，漫不经心地扒拉着包子。

看见他俩一前一后走出来，江黎的目光扫过曦辞泛红的耳根，嘴角压着一点坏笑，却没有当众打趣，只是扯着嗓子喊：“快点吃，今天早自习要随机抽查古诗文背诵，抽到不会的，要站教室后排。”

餐桌上摆着热豆浆、酥脆油条，还有一笼冒着热气的蒸饺，顾言伸手夹起一个蒸饺，顺手就搁进曦辞的碗里。

“谢谢。”曦辞抬眼，轻声回了一句。

就是这么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动作，江黎和陈逸交换了一个眼神，低头安静吃饭，什么话都没有多说。

四人结伴往学校走，秋日清晨的风带着凉意，梧桐落叶被风卷得满地打转，脚踩上去沙沙作响。

路上陈逸一直在吐槽昨天的数学作业有多折磨人，江黎跟着搭腔打趣，曦辞偶尔应上一两句话，可心思总是不受控制地往身侧的顾言身上飘。

踏进教学楼，早读铃声刚好叮铃铃响彻整栋楼道。

曦辞回到座位，拉开书包，把桂花挂坠取出来，串在书包拉链上，和桂花香包挨在一起。布包软乎乎的，玉坠清透，窗外吹进来一阵风，两样小东西便轻轻晃荡起来。

斜后方的顾言余光瞥见，唇角悄悄弯起浅浅的弧度。

教室里到处都是朗朗读书声，同学们埋着头，有的小声默念，有的互相抽背，曦辞捧着语文课本，嘴唇跟着书本上的字句动，可眼神总忍不住往旁边看，偶尔和顾言的视线撞上，他就慌忙转回头，脸颊发烫，假装专心背书。

心里反反复复地拉扯，自己清清楚楚明白，让对顾言的在意，早就越过普通朋友的关系。

第一节语文课，老师讲完课文，留出十分钟自由背诵，教室瞬间热闹起来，座位之间此起彼伏都是低声的朗读。

后排几个男生凑在一块儿，闲聊的碎话断断续续飘过来，落进曦辞耳朵里。

“你看顾言，又往曦辞那边看。”

“他俩也太黏了吧，吃饭、回宿舍，做什么都待在一块。”

“昨天放学我还看见，顾言伸手帮曦辞扫掉肩膀上的落叶。”

细碎的议论轻飘飘的，却像细小的针，一下下扎在曦辞心上。

他握着课本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出青白。

原来旁人早就看出来了。

那些只属于他们两个人之间朦胧的默契，落在外人眼里，已经变成可以拿来调侃的谈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