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对面的人选还没定下呢。”
句筠清楚的知道,自己只是担了个虚名,成了两界交好的桥梁,且对面的联姻对象只模模糊糊的说是什么最厉害的宗门的少主,鬼知道他们最厉害的宗门是哪个呀!
她的联姻对象说不定还没出生呢。
况且日子还长,这婚约定下后说不定能解了也未可知。
“我只是觉得王上太偏心了,他有这么多儿女,偏偏指了您去。”
茯苓看自家殿下一脸淡定的样子,内心十分心疼,自家主子从出生以来就被困在宫室里,因为母亲是自戕的罪妃,而遭父王冷待。
公主生于承熙五年,不过月余,她的凡人娘亲就被发现自缢于殿内,而那个绝情的男人听说后,半天才从脑海里翻出这个人。
他正忙着哄新欢呢,哪里顾得上那个身份低微的旧人,于是公主的母亲就被妖后随意安了个畏罪自戕的罪名,草草的安置了尸体,连葬礼都未曾有。
自此百年,公主连个名分上的母亲都没有,她虽未遭苛待,但始终为人不喜,伺候她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始终活不长,而茯苓是后来的一个,她只陪了公主十几载。
句筠始终不受宠,但当妖界需派个公主出去联姻时,妖主却突然想起来宫殿某处犄角旮旯里还有位公主……
于是促进两界交好的重担就落在了茯苓身上。
公主正式见到妖主时,只愣怔了一瞬,就俯身跪下行了个拜见礼。
她心中暗想,自己果然跟母亲更像吧,面前的这个人身姿挺拔,威压甚重,颇有气势,但与自己柔顺的气质毫无相似之处。
她这前一百年只见过这个名义上的父亲两次。
一次是在妖主嫡子的满月宴上,在众人跪下庆贺新子诞生之时,只有句筠偷偷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她名义上的父亲,以及她名义上的弟弟。
对方抱着跟她有着血脉联系的襁褓中的孩子满脸笑意,看起来开心极了,而那时阖宫上下喜气洋洋,人人欣喜,就连大门都被装扮的花枝招展。
唯独句筠心中不快,同样是他的孩子,为什么只不见她,不过问她,不待见她,而对那个新生的孩子那么好呢!
甚至为了他大赦天下,赏赐众人,真是好大的阵仗!
茯苓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攥住衣袖,嫉恨的种子生根发芽。
而这第二次见面,便是妖主打算送自己去和亲。
这次茯苓已年长,她看清了自己的处境,她对妖主只有敬重,并无父女之情,料想对方也是。
那妖主缓步上前将她扶起,面上带着笑,他声音粗犷:“吾儿数年不见,已长大成人了,见我无需下跪。”
是虚情假意吧!
句筠将妖主的脸深深刻在心里,她故作柔弱,顺着他的手慢慢站了起来道:“先君臣,后父女,儿臣见您怎敢不跪?”
妖主自知薄待了她,内心本就愧疚不已,再看到她出落的如此楚楚动人,内心更加怜爱了,以至于差点想放弃让她去和亲。
但他依旧清了清嗓子。
“这些年你可曾怨过本王?”
“孩儿不敢。”茯苓紧绷着,梗着脖子,却埋下头,装作十分害怕的样子。
妖主见她瑟缩着,叹了口气,紧皱眉头:“你可知我为何唤你来?”
句筠听罢提起裙摆,跪在地上,直白道:“儿臣知道。”
“宫中流言四起,都传修真界修士大肆捕杀妖魔,手段残忍,我妖界无辜者亦遭毒手。”
“您要向他们示好,送去公主联姻,才能庇佑您的万千子民。”
“儿臣自愿做这个桥梁,使两界交好。”
“好,好,好!”
本以为要做好一番工作的妖主眼眸一亮,他没想到句筠会主动请缨,朗声大笑道:“不愧是我的女儿,如此深明大义,”
见他如此开心,句筠冷了眼神,挺直了脊梁,讽刺一笑道:“毕竟家国大义总是要比女儿重要的,也不枉女儿担了公主这个名义,担了万千妖众的供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