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过去,天气更冷了。
这天梅下工回来,刚一进门,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他把裹在头上的帽子摘下来,抖落一地的积雪。
屋内的暖意早已经准备好了。
梅跑到壁炉边上,伸出双手靠近,就这样过了半刻钟,才长舒一口气,恍然觉得自己这才活了过来。
他往壁炉里填了一根柴,打开上面吊着烧的水壶。
里面满满当当烧的热水。
壁炉不远处放着一块面包,咬一口还能感受到火苗留在上面的暖意。这一切是谁准备的不言而喻。
梅突然觉得心中一暖,多年来他都是一个人,这还是第一次回家的时候有人惦记着。
转头间兰斯洛特手上拿着一张报纸,正瞧着他。
“你从哪弄的报纸啊?”梅问。
兰斯洛特:“那家开店的老头手上拿的。”
梅诧异,“那老头可是吝啬得很,怎么无缘无故给你报纸?”
兰斯洛特耸耸肩:“我当值指着他正在看报纸,说这个字念错了。然后他就借给我了。”
梅恍然,这周边居住的大部分都是大字不识的,老头天天抱着报纸看,久而久之也生出了一丝“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念头,陡然遇到个有文化的,可不得珍惜一二。
“你读过书啊?”梅说着,语气带着一丝怎么都无法忽略的羡慕。
“小时候家里还发达的时候,请了老师。”兰斯洛特说。
说起来也是伤心事,梅从始至终都无意挖掘别人的伤疤。
从记事起,他总是在为了活着奔波。只是在很小的时候,他还在街上讨饭的时候无意中闯进了一座教堂,教堂中坐着不少人,他们手上捧着一本书,嘴上念着什么。他们神情冷静,显得无比平静而温和,和当时仓皇的他格格不入。
当时的梅没有弄懂他们在念什么,现在依旧也不懂。
长大了,他也渐渐明白什么是知识,只是现阶段的他远远达不到追求知识的标准。
知识永远都是需要成本的。
梅小心翼翼凑近了些,先是看了一眼兰斯洛特。
“我能看一眼你的报纸吗?”
兰斯洛特没说话,手上拿着的报纸却往旁边凑了凑。
看了一眼,梅讪讪一笑:“这上面的字我一个都不认识。”
少年笑得有些腼腆,明亮的眼睛此时眯着。
兰斯洛特看了一眼,突然说:“要不要我教你?”
梅眼睛一亮,忙不失迭地答应,这样的便宜不要白不要,可梅也不是喜欢战刃便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