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陈之南推开宿舍阳台的玻璃门,一股湿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凉意直入肺腑。
他手肘抵在栏杆上,弓着脊背,低头往下望。
楼下,几个女生把下巴缩进羽绒服领口里,头发丝被风撩得贴在脸上。不远处,几个穿运动服的男生勾着肩,说说笑笑地跑过。
日子还是老样子,平淡如常。
陈之南一眼掠过楼下的寻常景致,目光扫到远处的便利店门前时,蓦地顿住。
那里,多了一棵挂满装饰的圣诞树。
红色绒布的蝴蝶结垂在枝桠间,银丝带和暖黄灯带交织着缠绕在树身。顶端的星星灯电量不足,余着几星微闪。
今天,不太一样。
他多看了几分钟,然后转身带上玻璃门。
宿舍里,林木森和陆清还陷在被窝里,发出呓语。
陈之南轻手轻脚地洗漱完,背上书包出门。
下楼后,他绕去便利店买了杯热豆浆。倒也不是真想喝,只是忽然想去看看那棵圣诞树。
他吸了一口豆浆,踱着步子往图书馆去。
到了馆里,他没像往常那样直奔自己的那块宝藏根据地,而是在一排排书架前漫无目的地游荡。
最后,他在极少涉猎的“语言文学”区域前停下。
他抽出一本封面素雅的散文集,翻看了几页后,犹豫着合上放回。
走出几步,他又转身,重新抽出书,拿到自助借阅机前,扫码,点击“借出”。
每天挤半小时看,不耽误期末复习。
走回宿舍的路上,他还在反复回想着扉页上的内容。
“当尘封已久的角落,意外吹进一缕花香,最先生出的,从不是欢喜。”
那应该是什么?
陈之南边走边想,思绪在脑海中纷乱如麻。
回到宿舍时,在推开门的一瞬间,乱麻般的思绪被碾碎成渣。
“咳——咳咳!”陈之南后退两步,捂着口鼻呛咳。
“你们!”
浓烈到快化为实质的香水味,蛮横地冲进鼻腔和嘴巴,生理性的泪水瞬间盛满眼眶。
抬眼,一幅惊人的画面让他头皮发麻。
目之所及,床铺、桌椅、敞开的柜门,尽数被散乱的衣物山峦覆盖,地上还散落着几条风格各异的腰带。
整个宿舍凌乱不堪,仿佛刚经历了一场浩劫。
唯一的穿衣镜前,林木森和陆清正剑拔弩张地争夺战略高地。
“之南!你回来得正好!”
陈之南捂着鼻子,艰难地在衣物堆成的“丛林”里寻找落脚点。
“要不要报警?”
“报警?报什么警?”
“。。。。。。入室抢劫?”陈之南说:“还是,聚众斗殴?”
“哎呀!说什么呢!”
林木森举着一瓶发胶,像在挥舞着冲锋的旗帜,喊道:“大战在即,快快!帮我喷后面,我看不到。”
陆清同步举起另一瓶发胶:“之南,别管他。他那就不是发型的问题!先帮我,我这刘海要定型成韩系中分,成败在此一举!”
陈之南太阳穴开始隐隐胀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