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物品都装在一个袋子里,不算重,由梁乐融一路拎着,另一只手依旧不闲着,继续牵上穆引冬的手。
返程的路,就像饭后散步,两个人身上都清晰可见大写的四个字——喜悦与松弛。
一路繁茂的树木与草丛,一路盛开艳丽的小花,梁乐融叫不上它们的名字,于是统称它们为“幸福”。
这一刻,下一刻,每一刻的她心中都荡漾的巨大的幸福。
“引冬,这周六中午去我爸妈家吃饭吧,我妈前两周就开始盼着我俩一起回去吃饭了。”
后半句话,梁乐融说得心虚。
尽管也是实话,那次引冬生病后,杨思梅女士的确天天盼着她能带着引冬去家里吃饭,对引冬早已充满好奇。
但说到底,引发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还是她本人,若非她主动提起说要带引冬一起回去吃饭,她母亲也不可能日盼夜盼。
“好,那天我正好休息,那就去看看叔叔阿姨。”
记得上次,正是因为自己的突发情况才导致计划落空,穆引冬也不准备一推再推,既然早已答应过阿融的,那就要遵守诺言。
她从未告诉过梁乐融一件事,其实她内心有些排斥“见家长”这件事。
她知道阿融的父母一定对她很好很好,他们必定是很好的父母,对待自己女儿的身边人也会是很好的长辈,可一想到要去见他们,她内心不自觉便生出一种忐忑情绪。
更严重一点,其实也能被称之为“抵触”。
她有些抵触,不知自己到时候究竟该如何面对他们,担心自己什么都做不好,给他们留下极差的印象,让他们觉得,自己配不上阿融。
或许,这其中也有她自己生长在那样一个家庭环境中的因素,从小到大,她从自己父母那里从未得到过任何爱。
敏锐注意到身旁异样,梁乐融侧着头悄悄观察穆引冬,注意到她脸上忽然而生的低沉情绪,猜测她可能是有点担心在自己面前表现不佳。
又默默注视穆引冬几秒,见她并未察觉到自己的目光,而且不知是又想到什么,心情明显又比刚才更低落了,索性也不再继续观察,立即开了口:“没事的,别紧张,都没到周六呢,瞧把你紧张的……”
穆引冬偏头看向她,面露错愕。
随即又无奈轻叹口气。
她想得太入神,竟不自觉陷进去,忘了阿融在身旁,刚才定是又盯着自己直瞧了。
那么自己的丑态,恐怕又被她看得一清二楚。
收回飘散的思绪,她认真听着梁乐融接下来所说的话。
“到时候啊,做平时的你自己就行,不用去特意讨好什么,真的,你不用想着要有什么良好表现,我们家很随意的,特别好相处,我想我爸妈绝对,注意是绝对,是百分百哦,百分百会喜欢你的。”
“而且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相信你和我妈一定会有非常契合的共同话题,所以你根本不用担心啊,反而,我才更应该是那个担心的人呢,我还担心到时候你俩聊得天昏地暗,把我这个小可怜冷落一旁呢,那我跟谁说理去啊?”
“跟我爸?算了吧,小老头懂什么女人,最懂我的那两个可还在聊天呢,怎么我就一点加入不了你们呢,那我还是抱抱委屈的我自己吧,只有我受到暴击的成就达成了。”
梁乐融越说越偏,那些尚未发生的事被她加工得天花乱坠,仿佛百分百会发生似的。
“哪有的事呢……”
分明被她逗得忍俊不禁,穆引冬却得忍住不笑,忽然灵机一动,学着她的样子为自己说理,“你还说你委屈呢,那我也要抗议,明明什么都还没发生,你就这样说我们,我也要抱抱委屈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