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嗯。”“查到了什么,告诉我。”“好。”两个人走出公寓。门在身后关上。朔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五条悟。”“嗯。”“七海老师早就知道那个人的事。”“他知道。但他查不到。总是有人动作比他快。”“他给我们的地址,会不会也被清理了?”“去了才知道。”五条悟拉开车门,朔坐进去。车开出小区,拐上大路。窗外的天空还是灰白色的,云层没散。朔看着窗外,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五条悟。”“嗯。”“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怀疑谁?”五条悟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攥了一下,又松开。“我怀疑的人很多。但能确定的——一个都没有。”朔没再问了。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遵守规矩五条悟查了那个地址。小樽附近的一个镇,靠海,冬天雪很大,四月份了路边还堆着没化完的雪。五条悟开车,朔坐在副驾驶。路越走越窄,从柏油路变成水泥路,从水泥路变成碎石路。两边是农田,还没到播种的季节,光秃秃的。车停在一栋老房子前面。木造的,两层,漆掉了大半,门口种着一棵李子树,开了白花。院子里堆着柴火和旧轮胎。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在晾衣服,看到车停下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五条悟下车。朔跟在后面。“您好。我们是东京来的。请问这里是大友家的老宅吗?”女人的手停了一下。她看着五条悟,又看了看朔。“大友家没人了。我是租户。房东不住这里。”“房东在哪?”“札幌。他儿子去世以后就搬走了。你们找他干什么?”“他儿子大友正人,是我们认识的人。”女人的表情变了一下。是那种“果然如此”的神情。“你们是他同事?”“可以这么说。”女人把盆里最后一件衣服晾好,甩了甩手上的水,从屋里拿出一张纸条,递过来。“这是房东的地址和电话。之前也有人来找过。说是什么调查。我问调查什么,人家没说。”五条悟接过去,看了一眼,叠好放进口袋。“谢谢。”“他儿子到底出了什么事?房东从来没说清楚。只听说是工作上的事。什么工作会让人死在那么远的地方?”“他是在工作中去世的。很突然。”女人叹了口气,转身走进屋里。李子树的白花被风吹下来几片,落在朔的肩上。从镇上出来,五条悟在路边停了车,拿出手机拨了纸条上的号码。响了三声,没人接。又拨了一次,响了两声,对方接了。声音很老,带着沙哑。“喂?”“请问是大友正人的父亲吗?”沉默。“我是东京咒术高专的人,想跟您了解一些情况。关于您儿子的事。”沉默更久了。久到朔以为对方挂了。“你找别人吧。我什么都不知道。”“大友先生——”电话断了。五条悟看着屏幕,通话结束。朔偏头看着他。“挂了。”“他说了什么?”“什么都不知道。然后挂了。”“你还要打吗?”“打。但不是今天。”五条悟把手机放到一边,发动车子,掉头。车开在碎石路上,颠得朔的身体跟着晃。他看着窗外,田野尽头是一片海,灰蓝色的,和天空接在一起。“五条悟。他不想说。逼他也没用。”“我知道。”“那你打算怎么办?”“先回去。查查大友正人的死因。高专的档案上说咒力耗尽。但具体在哪耗尽的,怎么耗尽的,没有细节。这些细节,只有他的直属上级知道。”“他的直属上级是谁?”五条悟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京都校的一个高层。现在退休了。住在千叶。”“你知道他住哪?”“知道。查咒核的时候查过。”“你查了多少人?”五条悟偏头看了朔一眼。“很多。需要查的都查了。”回到东京的第二天,五条悟去了千叶。朔跟他一起去的。那个退休的高层住在海边的一栋别墅里,白色的墙,蓝色的窗框,院子里种着好几棵高大的棕榈树。开门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穿着围裙,应该是帮佣。“请问找谁?”“山本先生。我是东京咒术高专的五条悟。想跟他聊聊。”“请稍等。”女人关上门,过了几分钟又开了,侧身让两个人进去。客厅很大,落地窗对着海,光线很足。一个头发全白的老人坐在沙发上,穿着深蓝色的和服,手里拄着一根拐杖。他抬头看了五条悟一眼,又看了朔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