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天酷暑还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燥热,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过了20分钟,可宋柏言却觉得声音还回荡在风中。
教学楼后的那道楼梯很少人走,这里通向天台,门锁坏了,校方在那里贴了张“禁止通行”的告示。
宋柏言被堵在了台阶上。
一个男生站在上方,双手插在校服兜里,宋柏言的身前站了两个人,一左一右把楼梯间给封死了。
神经……左右护法吗?
“你挺能耐啊?”站在上方的男生笑了一下,“你觉得你英雄救美,你很牛逼是不是?”
宋柏言没抬头,听见这话不禁有些想笑,他往旁边让了半步,想从扶手和墙壁的缝隙间挤过去,但左边的人立刻跨了一步,把路给堵死了。
“躲什么?”男生推了他一下,“平时不是挺能躲的吗?走廊躲食堂躲,教室也躲,怎么?被老子逮到了,你看你能跑不?”
“徐蔚,我说你,干脆打一顿得了。”左护法说。
右边的男生打了他一下:“你傻逼啊,打了你以为学校不管啊,二中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
宋柏言沉默,他盯着徐蔚的眼睛,不禁觉得有点……没意思。
倒像是一出演了无数遍的烂戏,虽然……演员挺投入,但观众看着只想打哈欠。
“喂,”徐蔚又推了他一把,这次重了点,宋柏言被推得踉跄一步,“装死?你他妈说话啊,哑巴了?”
“说完了吗?”宋柏言开口问他,“那我要说什么?没事我就先走了。”
他能说什么?求饶?道歉?说自己对不起,不应该帮别人;说自己错了,求你放过我吧。
他只觉得累。
“操,”徐蔚被他这副样子激怒了,声音陡然拔高,又压下去,变得尖利,“你他妈什么眼神?看不起我?你凭什么看不起我?你算个什么东西?贱人一个,你爹妈死的时候——”
“徐哥……”左护法示意他,“行了,别提这个。”
“提一下怎么了?”徐蔚嗤笑一声,“谁不知道啊,我们二中的大学霸,没爸没妈,以后开玩笑都不用说你妈死了这种话。”
“徐蔚,够了。”左护法说,“也别指着这种骂啊……”
宋柏言睫毛颤了一下:“闭嘴!”
“怎么戳到你痛处了?”徐蔚凑近,“那真是不好意思啊,我多说几句?寄人篱下吧,你以为别人想要你住啊,你不就是个累赘吗?你以为你帮那个女生她领情吗?看得上你吗?你也就这点出息吧?”
徐蔚伸出手拍了拍宋柏言的脸,力道不重,重的是羞辱:“整天跟个娘们儿似的闷着,哭哭啼啼,唧唧歪歪,躲躲藏藏,怎么,想装可怜给谁看?你要真是个女的,老子还能考虑一下……”
一个女生从走廊经过,听见徐蔚的话脚步顿了一下,她往楼梯间瞥了一眼,没进来,靠在那里翻了个白眼。
“徐蔚,你嘴贱不贱啊,”她说,“自己不是女人生的?你莫不是畜生变的?”
徐蔚的脸色变了变,很快又恢复那副带笑的样子:“哟,七班的——”
“别叫我,嘴贱我怕脏了我的名。”女生打断他,直起身子,两个男生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就路过,你们继续。”
她瞥了眼宋柏言,然后移开视线,又翻了个白眼,随即笑了一下,“徐蔚,下次记得带个止咬器。”
说完她转身走了,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干脆利落,没再回头。
徐蔚盯着她的背影,嘴角抽动了一下,但没追出去。他旁边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说话。
“操,”徐蔚把没处撒的怒火重新对准了宋柏言,“看什么看?她是你妈是不是?你也想找个女人罩着?妈的——”
徐蔚抬脚要踹,宋柏言就在这时推了他一把,他一个重心不稳,摔在了楼梯上。
后面的两个人愣了一下,右护法特别小声地说了一句:“这不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