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吉日,天光温柔和煦,万里晴光尽数倾落A市最负盛名的七星级酒店。
全城瞩目、万众期待的顶级豪门婚典,在此盛大启幕。
顶层千人宴会厅恢弘开阔,满场堆叠层层盛放的纯白玫瑰,花艺绵延整片穹顶下方,馥郁花香萦绕不息。
巨型水晶灯垂落万千棱镜碎光,璀璨流光铺满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每一处细节都极尽奢华隆重,是圈子里数年难遇的盛大排场。
典雅悠扬的婚礼乐曲缓缓流淌,漫过整座殿堂。
商界顶尖大佬、名门世家长辈、新生代权贵名流悉数赴宴,场内座无虚席。席间觥筹交错、言笑晏晏,杯盏轻碰的清脆声响、宾客闲谈交织一片。
媒体记者齐聚两侧,镜头不停闪动,快门声此起彼伏,记录这场盛世婚典。
万众瞩目的红毯尽头,新郎喻海川准时登场。他一身高定手工黑色西装,剪裁凌厉合身,衬得身形挺拔张扬,宽肩窄腰,气场逼人。
前排宾客席里,贺添端坐其间,神色淡然。贺喻两家是世交,他要是不出席如此重要的婚礼,肯定会有多嘴饶舌之人对此议论纷纷。
贺添一直觉得无聊,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蜷曲,按照某种独特的节奏和韵律轻轻敲打。
直到在歌声的尽头,谢予安带着光晕出现。
谢予安一身纯白定制礼服清隽干净,身姿挺拔如松,肩线利落流畅,冷白肌肤在满堂碎光里温润通透。
这可以说是整个A市近来最登对、最惹眼的一场联姻。
宾客席间笑语阵阵,人人都在称赞两家门当户对,艳羡这场天作之合。
贺添在众人的祝福声中,漫不经心地朝这个被喻海川祸害的小可怜投去淡淡一瞥。
方才还清晰入耳的谈笑、杯盏相撞的脆响、周遭的人声仿佛在一瞬间退到很远的地方,世界一瞬间变得非常安静,身旁走动欢笑的人也变得十分模糊。
——什么叫做感觉来了?这是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词汇,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感觉,但是相同的是,只要你遇到了这个人,全身所有的细胞都在疯狂叫嚣——就是他!
不错,在看到谢予安的第一眼,贺添跟死了一样的感觉在那时突突突呈现指数函数爆炸级上涨——死掉的感觉它它它绝地重生了!
贺添眼睛直勾勾地看向自己兄弟板上钉钉的老婆。老婆眉眼清宁矜贵,气质端方克制,安静立于盛大婚典之中,干净又出尘。
像一只误入名利场的优雅而清纯的白猫。
贺添指尖漫上一层极轻的麻意,顺着流动的血液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和力道疯狂传至四肢百骸,呼吸悄悄放缓,又不受控制地变得急促。
这感觉来得不是时候……吧?是绝地重生还是回光返照还是已有取死之道……贺添自己也说不清楚。
礼乐高扬,全场欢呼。
身侧万众瞩目,意气风发的喻海川大步踏上红毯,抬手温柔牵住了那人的手腕。
司仪清亮的嗓音穿透全场,落进贺添耳里,字字诛心。
“亲爱的谢予安先生,你是否愿意接纳身旁这个人成为你的伴侣?从今往后,无论境遇好坏,贫穷或是富贵,健康或是疾患,顺利或是失意,你都会爱他,安慰他,尊重他,守护他,穷尽一生对他忠贞不渝?”
贺添瞳孔微缩。
他刚刚遇见自己的余生。余生转瞬即逝……难道我真是活到头了老天……
贺添愣了很久,喧嚣如潮水般越来越远,悸动如春运般来势汹汹,理智终于回笼,贺添捂住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十指紧握成拳,看向西装革履的两个人,心里突然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扭曲的愤怒。
贺添听不见谢予安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