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器的滴答声不住叨扰,秦雨歇从无知无觉中惊醒。
这是哪里……
秦雨歇还不能动,他的眼珠子乱转,迅速判断着此刻处境。
整个室内除了他躺的一张床,到处都是散发着幽暗冷光的医疗设备,但这里不像病房,也不像手术室,反而更像自己曾经参观过的,简存的实验室。
而一动不能动的自己,就像是待刨的实验体。
秦雨歇不知道自己是摔残废了还是被麻醉了,他慢慢回忆起,自己是坠入了密林之下的深渊,下坠的过程不算太短,甚至听到了简存嘶吼的回声。紧接着,就被一张大网捞住,失去意识。
那大概没有残废,是麻药。那倒好办。他早在三年前就有对麻醉的基础耐受了。
秦雨歇努力找寻身体各部位的位置,比主动权更先回来的,是胸腔内的剧痛。
好痛啊,很多年没那么痛了……心头不合时宜地涌上一阵委屈。简存呢,他现在在哪呢?
秦雨歇费了好大的力气坐起来,感觉到脑后被什么东西牵着,他伸手摸去,那里插着大大小小的管子。
秦雨歇惊恐,他确定自己脑子没事,那这是什么情况,真是人体实验,那群科学家还在?
简存说过的故事犹在耳畔,他立即想拔下管子。
“你有没有常识,连着脑子的东西是随便可以拔的吗?”
一个黑人青年走了进来,他穿着白大褂,倚靠着门框,还有些惺忪睡意,似乎刚打了个盹。
秦雨歇停下动作,盯紧眼前人,看着他踱步到床边坐下,查看着仪器数据。
“不要问我‘你是谁,这是哪儿’这种话,我统一回复你,你现在还无权知道。”
这时,又一个黑头发黄皮肤的女孩走了进来。虽然同样身着白大褂,但显然不是此间专业的,更像是来凑热闹的——她的衣服明显就是借的身边人。
她也很符合看热闹的人的表现,语气热络,神情和善:“哟,醒了?他人还好吧。”
“好得很,麻药像根本没用一样。”男的那个回答。
“啊,他耐药啊?那不可惜了嘛。好不容易捡个壮丁,结果用不了吗?”女孩又一拍脑袋:“哦,我给忘了,他没有电子,本来也用不了。”
……
话语虽残忍,但秦雨歇隐约觉得这个女生好像是在借此向自己透露更多的信息——自己没有电子这件事他们已经知道了……他们似乎本打算把自己当成研究电子的实验体。
女孩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在示好,还是有更深层次的阴谋?
等不及秦雨歇多想,男青年停止了操作:
“测谎准备好了,我们开始吧。”
……
反抗是不可能的,仪器启动的一瞬间,秦雨歇的大脑就像是被剥夺了对身体的控制权,整个灵魂都被压缩进头部,外界的声音也同步跟了进来,像是一场直接在自己颅内进行的审讯。
“你叫什么名字?”这声音仿佛是大脑自己发出的,“别想撒谎,你根本无法把谎言说出口。”
秦雨歇脑部调动谎言的位置已然被严格限制,避而不答也是不可能的。秦雨歇刚动隐瞒的心思,脑部神经即刻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随着时间推移愈演愈烈。秦雨歇几乎是凭本能脱口而出:
“我叫周玉汝。”
三年来每每出门在外,秦雨歇总难免还是要碰上一些人。只要离开家“我就是周玉汝”已然刻进肌肉记忆,这一关算是过了。
“你家在哪?”
“慕尼萨。”
“哦?联邦眼皮子底下,你一直在那?”
“不是。”
“还待在哪?”
“……契科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