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终于彻底解决了人口问题,地球上只余下二十亿的人类精英。
由于二轮清剿中,有极大一部分公民藏匿和逃逸,给清剿行动的顺利实施造成了一定阻碍。针对该类事件,联邦再次颁布新政策:
每一位联邦公民和未来的新生儿,都必须在颅内安上一种微型电子,以便联邦随时追踪和控制生死。
所谓电子就是一个搭载了定位系统的微型炸弹,威力不强不弱,刚好够把人的整个脑袋炸得粉碎。
为了保持二十亿这个恰到好处的数字,每一个人的整十岁数都会面临一次生死挑战。
也就是那个别有意义的生日,活下来,这将是最好的生日礼物。但也有可能在切开蛋糕的那一刻,头颅会立即在亲友面前炸开,脑浆和奶油,鲜血与泪水,顷刻间融为一体。
没错,清剿计划远没有结束,即便人口问题已经解决。它化成了一种优胜劣汰的筛选制度,将伴随着伟大联邦的统治,长久地与人类文明共生。
“SOC这东西的评判标准很复杂。比如我买你的那个地下黑市,里头所有人干的都是明面上违法的勾当,但他们的交易促进了大量的资金流动,也间接养活了多个行业,SOC绝对不低。”
简存看了眼秦雨歇,见他眉头紧锁,不是很理解的样子,便道:
“你做人一年不到,现在听懂这些话还费劲,以后会慢慢明白的。我说这么多只是想告诉你,你既然在契科拉山上长大,必然是没有身份的一个人。你的脑中没有电子,处于联邦监测的盲区。可你要是离开我身边,迟早会被联邦发现。
“而以你这样知识水平低下,没有工作能力的危险分子,很快就会被清除。你迟早会步入人类社会,但不是现在。我限制你的自由,强行把你塑造成人的样子,就是为了让你能挤进那二十亿人的生存名额。”
简存到底在话术上留了空间,其实还是藏秦雨歇一辈子最保险。
“刚开始买下你,我确实没什么计划,想着别让你死在牢笼里就足够了。但现在你已经是一个人了,甚至可以说是我养成人的,好事做到底,我一定尽己所能保你性命。”
……
“要说的就这么多,你非要找死,我也懒得费劲。”说着,简存解开禁制转身就走。
“等等。”
简存闻声止步,摆出一副惊诧回眸状。
“先把我身上的东西卸掉。”秦雨歇抬手晃了晃手上的腕铁。
简存差点就翻白眼了,深觉自己把感情浪费在了一个白眼狼身上。但装出去的逼如泼出去的水,他只能照做。
项圈是不可能解的。以前是防止近距离接触时,被冷不丁咬自己一口,现在最主要是发挥定位的作用。
笑话,这一解开那可就真是撒手没,再接下去就是撒手人寰了……
真解?绝对不行啊,我该怎么狡辩?简存一边慢悠悠地动作,一边头脑风暴。
所幸秦雨歇也没给简存解开的机会,腕铁一落地,他撒丫子就跑了。
简存傻眼,望向秦雨歇消逝的残影,好气又好笑:
“东西还没卸完呢,你能跑到哪去!”
秦雨歇就和大小姐出闺阁一样,这逛逛,那跳跳,先去海滩边蹿个两下,又去城市绿道里头疯跑。简存只能不远不近地缀在后头,气急败坏地干跳脚。还得不时借着项圈喊话:
“那有监控,不能再过去了!”
最终,秦雨歇还是溜着简存回了家,到了家乖的很,见到康复中的白蛇都能抚弄两下了。简存算是明白了,这小子压根就没打算跑,纯属逗他玩的,把今天这通胡闹当出气了。
很幼稚,也幸亏幼稚的人容易知足。
卸下腕铁和脖圈的秦雨歇仿佛也去除了心头的枷锁,通体舒畅的样子,好像回归了自己的栖息地,而不是监牢。
挺好的,简存笑。不求你记我的恩,但也别记那点怨。从今以后,一起好好活着吧。
……
为了证明自己对秦雨歇的尊重和信任,简存再没给他上过腕铁和项圈,也开放了全屋和后山的活动范围。
可日子一长,简存愈发觉得给他的自由过了火。
不提每个清晨准点把他闹醒的,不曾重复且各有说辞的奇怪动静;也不提因某人领地意识泛滥,被残害的小动物;姑且再不提自己这个主人家越来越狭窄的隐私空间;不提……
凭什么不提?
简存实在是忍无可忍,这桩桩件件加起来他简直一个头两个大,明明是黄金单身汉的年纪,竟然已经养成了回家之前,在门口、车上磨蹭两下的习惯,就为了在开门前做足心理准备。
……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简存打定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