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记录使用了叔叔阿姨自创的密匙加密,诡秘程度是前所未有,所以一开始的破解是整个工作室在做。过程中,有一位曾经学过临床的技术员无意发现其中的一部分密文和开颅手术有点关系,我当时就有些预感,立即喊停了大家的进度。之后的工作由我一力完成,所以才耽搁了这么久。”
“小事,谢谢你替我留心。”简存乍听见开颅手术,首当其冲联想到了电子,江月白的考量自然无可厚非。
“我们之间不必提这个。我继续说。解析结果出来后,直接显示了三个文件,其中第一个文件写了封遗书,我这就发给你。”
简存点开之后却不敢看了,只因为瞥见信首的一个“存”字。简存闭上眼,将脑中即将喷涌而出的记忆强行压下,待得腕表自动息屏之后,他才睁开眼。
“你先说说第二个。”
“嗯,第二个文件就是研究记录了。这个文件设置了阅后即焚,更阻断了一切记录手段,我只好紧着重点看了。
“上面说,你出生之后,体检报告显示先天健全,没有任何疾病。叔叔阿姨很高兴,以为你一定能通过十岁那次的筛选。
可随着年龄增长,他们渐渐发现,你好像存在认知障碍和沟通障碍。
“无论怎么教,你都听不懂话开不了口,肢体动作也迟迟成熟不了。”
江月白说得口干舌燥,灌了一盏茶后继续:“叔叔阿姨猜测这很有可能是基因病的一种。”
基因病是来源于人类对于自基因的改造而出现的新型遗传问题,出现的几率低于万分之一。
与人为干预前常规的基因病不同,这不算绝症,部分基因病可以治愈,但婚检和体检都不易查出。
且一对夫妻如果第一个孩子就不好,那么极大概率之后的孩子都会有问题。
联邦对此的解决方法不是研究其规律做到婚前及时止损,而是在“病孩”诞生之后杀死,并干涉二者婚姻或者鼓励二人借精借卵。毕竟得益于‘人造子宫’,生育成本变得极其低下,比起治疗基因病的医疗成本和研究其规律的科研成本,实在可以忽略不计。
被厄运笼罩的夫妻俩不敢申请更高规格的体检,因为一切医疗记录都会被录入SOC数据库中,决定简存十岁那年的生死。他们只能靠自己,自己查,自己治。
“我不太了解医学,里头的专业术语实在记不住,但能大致总结一下——你的大脑和寻常人有些不同,有的部分比常人先进,也有的部分比常人落后。那感觉就像把动物的脑袋换进了人类的躯壳里,感知能力有多强大,认知能力就有多落后。
“而这认知能力的缺陷是因为你脑中一大功能的缺失……”
……
“记忆功能缺失?你是说,我没有办法形成记忆?”简存不太理解,向江月白确定道。
“没错。”
那就难怪了。这样的人生,就像写一个字擦一个,回过头看一切都是是虚无,比痴呆还不如。
“这种案例曾经出现过,由于是第一例,那时联邦政府直辖医院耗费了大力气去医治,但直到病人自杀也未能成功。既然是绝症,联邦一定会选择清除。可叔叔阿姨怎么可能放弃……他们知道仅凭两个人的力量无法医治你,所以决定另辟蹊径,”
即使边上没有人可以探听,江月白还是压低了嗓音,
“他们选择拔除你大脑中的电子。”
简存有些不可置信,拔除电子,怎么可能?
可仿佛一定要让他相信一样,后脑似有一道疤痕隐隐作痛,明明用再精密的仪器探照,那里什么痕迹也没有。
江月白显然也很震惊。
在电子植入刚刚实行的时候,也有人尝试过取出,但他们都低估了联邦掌握的超时代的技术。电子一旦植入,就会成为大脑的一部分,拔除便等同于自寻死路。
但这对夫妇别无他法。他们预备拔除电子这个真正致命的威胁,再替换上一个伪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