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禾身处剑宗山下小镇时,仍是一副茫然若失的模样。
姜熙给他支了一招,这剑宗每日辰时会去霖铃阁后方的小溪里喂鱼,只需他今日赶在宵禁前下山买上一条桃花鱼替换,那便可瞒天过海。
姜熙昨日本是修炼完了想找师兄去长风堂吃饭,却不想他那师兄竟对师尊的桃花和鱼下了手!
此刻站在小镇上往渔家走也是实属没想到。
心里只想着自家师兄可能是前些日子修真界比武途中惨遭毒手,被伤了脑子。
时辰已推至酉时,再过一炷香的功夫剑宗便要宵禁了,他们若是赶不回去被教习先生或是值日弟子抓住,那真是一下捅了马蜂窝,把门规家规都犯了个透。
所幸渔家还未收摊,那鱼篼里正好还只剩了一条病恹恹的桃花鱼,大小也与被霁禾一树枝残忍杀害的那只不相上下。
买得桃花鱼,事情算是解决了一半,那折了的桃花枝,既无法术使其复原,施了再生术怕是要叫剑宗看出,只得作罢。
时辰已然不早,那日他叫白鸥罚了一通,于主峰步行而下,花了整整两个时辰,而今怕是要御剑神速才能赶在宵禁前回去了。
二人半点也耽误不得,于山脚下就召了配剑打算疾驰而去,正当此时,一人匆匆而来,竟是认得他们。
“师弟——两位师弟!”
这声音听着有些耳熟,霁禾还未分辨出来,姜熙先回转了脑袋,那神色颇为复杂,但传达的意思却很分明:你怎也在此?
霁禾顺着姜熙视线望去,只见一位身穿白衣勾金边长袍的俊美少年正提着大包小包大步而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这几日与霁禾相谈甚欢的陈夙。
如此一来,霁禾见着此人身在此处,想起前日里陈夙似是与他说过要下山游玩,当日里似乎还邀请过霁禾,但他当时已是被众多书籍和宗门信息占了头脑,便稀里糊涂地推拒了。
此后两天更是要去剑宗主峰找叔伯修行,自是将此事抛诸脑后。
“嘿,小镜辞,前日里我邀你一同下山你不去,原是约了小姜熙一道。
可这也没什么,我们大可以三人一同下山呀。”
陈夙走上前来,嘴角带笑,显然对这事不甚在意,只不过是嘴上玩笑。
霁禾正想上前说道一番,却不料姜熙横插进他们中间,手中力道极轻的推开二人。
“现在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现在若还不赶快上山,被抓住可就麻烦了。”
看着天色已晚,确实不宜再聊。
三人御剑而飞,速度极快,你追我赶,几乎是并驾而行。
剑宗门下弟子大多御剑一流,故因此技,不少剑宗弟子下山游玩总是踩着宵禁的点回宗,每每都能赶回,再向其他门生吹嘘一番自己当时的惊险。
霁禾御剑时左右巡视,也没见着有其他的剑宗门生了,心下起疑,莫非是今日都早早的回去了?
疑道:“今日怎的如此少人?”
这事一问,陈夙立马精神了起来,忙道:“因为今日是书白师妹轮值,谁也不敢在她值日的时候晚归。”
……
霁禾心道:我不知缘由倒还好说,你是上赶着专门挑了这一日下山啊。
陈夙抽空看了一眼霁禾的神色,似是知他心中所想,又道:“书白当值之日不少弟子都不敢下山,山下人少,可以吃到松鼠鳜鱼!”
若是算准了时间,赶在宵禁前回宗门,便可乐滋滋地将那松鼠鳜鱼好好尝一遍。
但这自是没多少弟子敢试,全宗上下怕是只有陈夙一人为了吃松鼠鳜鱼而在书白值日当天下山。
松鼠鳜鱼……
霁禾蹙眉一想,心道也是,这剑宗坐落在江苏苏州境内,霁氏自苏州起家,这一道名菜抢着吃倒也不算稀奇了。
紧赶慢赶,三人总算是望见了主峰外的群山结界。
松了口气,脸上也不禁露出更欣喜的微笑来。
霁禾御剑行出一段,才觉旁边少了一人,急停下且慢。
在不远处望见了停在石阶上的姜熙,正弯着腰不知在干什么。
陈夙也是急刹了回转,却是没有停在半路,直直朝姜熙的位置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