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二十多年前,在许都司空府偏厅里的一句旧话。
曹操的心脏猛地一抽。
他伸出手。这只手曾经握过刀剑,拿过传国玉玺,挥斥过百万大军。此刻,它却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想碰一碰那张脸,想确认那真实的温度。
指尖隔着微凉的夜风,一点点靠近。
近到几乎能感受到郭嘉清浅绵长的呼吸。
“主公……”郭嘉眼底的笑意依然温和。
就在指尖触碰到郭嘉脸颊的前一瞬——
风停了。
铜雀台的雕栏玉砌,黑陶酒坛,青铜耳杯,连同那个穿着青衫的人影,像水中碎裂的倒影一般,瞬间分崩离析。
曹操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是洛阳行宫沉暗的承尘。
没有太行山的风,没有铜雀台,只有刺鼻的药苦味和死一般的寂静。
他依旧躺在病榻上。枯槁的手停滞在半空中,指尖什么也没有抓到,只有冰冷的空气从指缝间溜走。
“主公?”帐外传来内侍小心翼翼的询问声。
曹操慢慢地,极缓地收回手。他将那只干枯的手死死地按在自己的眼睛上。
指骨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退下。”
沙哑干涩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这满朝文武,百万雄师,这大魏的半壁江山,皆伏于他脚下。
但建安二十五年春正月,魏王薨于洛阳,年六十六。
那场做了十三年的梦,终究还是醒了。
【番外南柯一梦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