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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于永夜（第2页）

脚底踩在积水上，没有溅起水花。

破庙的檐下，站着一个人，青衫。狐白大氅，风吹起大氅的下摆，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衣角，那人转过身，鼻梁高挺。眉眼清隽，嘴唇带着常年服药的苍白。

没有打伞。雨水顺着他的发丝滴落。

“主公。”曹操停下脚步，他看着那个人。

雨滴穿过他的身体，落向地面。

十三年了。

那人的样貌没有一丝改变。

连眼角的弧度都和当年一模一样。

“奉孝。”曹操开口。声音平稳，声带没有震动，郭嘉笑了，他伸出手。

手里拿着一卷同样泛黄的竹简。

雨水打在竹简上，曹操走过去，他没有去接竹简，他抓住了郭嘉的手腕，指腹按在脉门上，脉搏跳动，强劲。温热，曹□□死扣住那个手腕，指尖用力到几乎透明，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那一抹温热，顺着指尖传进他的四肢百骸。

雨滴瞬间停滞在半空。

每一滴水珠都凝固在虚无里。

天地归于绝对的死寂。

洛阳魏王宫，夜雨敲打着窗棂，近侍端着药碗，跪在榻前，药汁已经凉透。

太医令颤抖的手指探向曹操的鼻息。

手指停顿了一息，没有任何气流，然后猛地缩回，太医令跪伏在地，额头狠狠贴着冰冷的青砖，“大王……薨了。”

曹操躺在榻上，他的右臂伸出，手指紧紧扣着虚无的空气，手指蓦地收紧。

手边，放着那卷泛黄的竹简。

散开的竹简上，“十胜十败”四个字在烛光下明明灭灭。

雨声，烛火，闪烁了一下，曹操的手指慢慢松开，指尖从掌心滑落，砸在锦被上，手彻底垂了下去。

雨没有停。

【正文完】

【卷五归途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