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束崩断,白光溃散。
苏砚直直从半空摔落。陆峥不顾身上伤痛,踉跄扑上前,伸手将下坠的人稳稳接住。苏砚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意识陷入半昏迷,只有微弱的呼吸。
远程重置彻底宣告失败。
三处锚点闭环成型,天平预启动已成定局。天边灰雾疯狂向外铺展,城市边缘已经有居民区被雾霭吞噬,远处隐约传来民众惊慌的尖叫。
许辞看着平板上触目惊心的监测数据,指尖冰凉:“预启动完成,现在想要彻底终止天平,只有一个办法——攻入旧秩安地下枢纽,毁掉天平核心主机。单纯破坏三个外围锚点,已经没有效果。”
锚点只是启动开关,真正的根源,藏在地下枢纽。
风衣男人看见光束断裂,终于松了一口气,拄着抑制斧缓缓喘息。肩头的改造伤口还在流黑血,即便身体受损,他依旧达成了此行最重要的目标。
“晚了。外围锚点只是引子,仪式已经记录完成。现在就算把这里夷为平地,也抹不掉预启动状态。”
大院之外,被内鬼掌控的秩安外勤队伍,已经开始缓慢推进盾牌阵,一步步向大楼大厅逼近。反抗组织的队员死死顶住正面,双方冲突一触即发。
白衣医护女子走到几人身旁,肩头伤口流血不止:“大楼撑不住多久,地底锚点持续释放能量,最多十分钟整栋建筑就会塌陷陷落进地底裂隙。留在这里,所有人都会被活埋。”
陆峥抱着昏迷虚弱的苏砚,快速扫视全场局势。
四方势力齐聚此地,敌众我寡,远程重置失败,继续缠斗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硬拼到底只会全部葬身在疗养院废墟,天平计划依旧会继续向前。
“不能继续耗在这里。”陆峥快速做出决断,“撤。”
“撤?”江野眉头紧皱,“放任他们完成计划?”
“不是放弃,是换战场。”陆峥眼神锐利,“外围锚点已经拦不住,我们必须去地下枢纽斩草除根。留在这里战死,什么都改变不了。”
短发女首领听见大厅对话,冒着流弹冲到大厅门洞位置:“我知道地下枢纽的一处隐秘入口。是当年部分适配者逃出来的通道。但入口路途凶险,到处布满执念陷阱与旧秩安守卫。”
这是现在唯一的出路。
风衣男人察觉到他们想要撤离,立刻驱使残存的怨灵残响上前拦截:“想走?零号样本必须留下!”
大量被锚点能量催动的怨灵嘶吼着扑过来。
白衣医护女子向前踏出一步,抬起双手,调动疗养院残存最后的执念力量。
“我留下来断后。”
“你?”陆峥看向她。
“我守了这座疗养院十几年,这里的能量我最熟悉。”白衣女子淡淡一笑,“我可以暂时牵制旧秩安的人,给你们争取撤离窗口。我本就是困在这里的人,结局早已经注定。”
话音落下,她周身白色光芒升腾,调动整座疗养院残存的残响力量,化作一堵巨大雾墙,堵死大厅通往内部的通路,直接将风衣男人与残存执行者阻隔在内。
“快走!时间不多!”
短发女首领挥手,两名反抗组织队员过来掩护。
江野搀扶受伤的许辞,陆峥横抱起昏迷的苏砚,一行人顺着大厅侧面一条被荒草掩埋的废弃地下逃生通道快速撤离。身后不断传来建筑崩裂的巨响,还有风衣男人暴怒的嘶吼。
通道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泥土与腐朽的味道,脚下路面坑洼不平。
身后疗养院大楼,已经响起轰隆隆的垮塌巨响。
顺着幽深通道一路向前行进数十分钟,终于从一处隐蔽山坳的洞口钻了出来。夜色已经完全笼罩大地。回头远眺,远处城郊,那座曾经的废弃疗养院,整栋楼宇正在缓缓向着地底裂隙陷落,被滚滚尘土与黑雾吞没。
许辞打开平板,调取之前密信拍摄的资料,指尖滑动屏幕。屏幕上出现一张简略残缺地图,标记着旧秩安地下枢纽的大致方位。
苏砚在陆峥怀里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依旧虚弱,体内属于分裂残魂的意识还在和他共存。残魂的声音在脑海响起:“地下枢纽,那里藏着所有实验真相,也是天平计划的心脏。”
天边,城市上空厚重的灰雾还在不断翻涌。
可就在这时,许辞平板突然接收到一条加密匿名消息,来源未知。
只有短短一行字:
“地下枢纽内部,有你们绝对不能信任的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