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序之光铺满疗养院整条走廊。
无数失败样本的残响走出病房,灰蒙蒙的人影整齐伫立两侧,不再是受操控的狂暴怨灵。过往数十年积压的疯狂与暴戾被抚平,只剩下沉甸甸的冤屈。
风衣男人手腕上的黑色终端疯狂报错,红色指示灯忽明忽暗,预启动的天平计划被强行干扰。天边那片灰雾边界剧烈震荡,时而收缩,时而向外漫溢。
“你在篡改核心能量流向!”风衣男人脸色终于彻底失控,厉声呵斥,“停下!强行干预预启动,两界壁垒会直接崩塌,周遭城市会被诡域吞噬!”
“我没有在破坏壁垒。”苏砚站在光的中央,人格合一之后,眼底同时沉淀着理智与残魂的悲愤,“我只是把本该当做耗材的亡魂,从你的天平砝码里剔除出去。”
那些死去的适配样本,是人,不是供人献祭的燃料。
残魂的声音在苏砚脑海里回响:“他们算计我们,以为融合就等于彻底掌控。但他们低估了归序力量真正的模样。”
陆峥横刀护在苏砚身侧,目光紧盯大门口。远方越来越近的车灯已经清晰可见,数道强光刺破黄昏,轮胎碾压荒草的轰鸣越来越近。
江野撑住还未复原的感知,眉头紧锁:“又来了一批人。气息既不属于秩安司现役,也不是刚才这伙旧秩安执行者。第三方。”
许辞飞快操作平板,借着诡域短暂的能量波动抓取外部信号:“车牌识别失败,全部做了遮挡。装备风格完全陌生。”
白衣医护女子靠在墙壁,肩头伤口还在渗血,低声开口:“地下游离组织。当年旧秩安大肆抓捕适配者,一部分人逃了出来,组成反抗势力。他们一直在追踪天平计划。”
轰隆!
疗养院大院的铁门被汽车直接撞开。
三四台黑色越野车冲入院内,车门齐刷刷打开,大批身着黑色作战服的人迅速下车,手里武器既不是现役秩安制式,也不是旧秩安的银色枪械。
三方势力,就此聚齐。
旧秩安执行者、陆峥小队、适配者反抗组织。
院子里,反抗组织领头的女人短发利落,面罩遮住半张脸,目光扫过大厅,一眼就盯住了风衣男人。
“旧秩安余孽,追你们很久了。”
风衣男人身后三名手下立刻调转枪口,对准院子新来的这批人。腹背受敌,他进退两难。天平计划预启动卡在半中间,零号样本的力量脱离掌控,外部又被反抗组织堵门。
“你们来得倒是及时。”风衣男人冷声道,“想救零号?别忘了,天平预启动已经生效。一旦我终端彻底崩溃,壁垒崩塌,方圆数十万人陪葬。”
他依旧拿整个城市的安危当做筹码。
反抗组织领头女人冷笑一声,抬手一挥,身后队员分散开来,占据院子各处制高点。
“我们不是来救谁。我们是来终止天平计划。当年无数同伴沦为实验耗材,这笔账,该清算。”
大厅内,被归序力量安抚的样本残响,开始自发挡在小队身前。灰蒙蒙的人影林立,形成一道厚实的屏障。
旧秩安执行者被夹在中间,前有苏砚与万千亡魂,后有反抗组织包围。
局势瞬间混乱。
江野低声对许辞说道:“找机会,想办法把那台黑色终端毁掉,那是预启动的锚点。”
“终端在他手腕上,被特制护甲包裹,很难直接击碎。”许辞盯着风衣男人的手腕,“除非近身。”
就在三方对峙的紧绷时刻。
苏砚忽然向前踏出一步,归序白光骤然向外一震。
天边的灰雾猛地向内回缩一寸。
但仅仅一瞬,风衣男人手腕终端再次亮起,一股诡异的反向力量爆发,硬生生又把灰雾向外推了出去。
“没用的。”风衣男人嘴角勾起一丝阴恻的笑意,“预启动不止只有这一个锚点。疗养院只是其一。”
他抬眼望向远方城市的方向。
“第二个锚点,已经安置在秩安司本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