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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天平（第1页）

金红与纯白两股光芒在天平核心舱之内疯狂纠缠翻滚。

整个组装车间剧烈震颤，无数管线噼里啪啦爆裂，滚烫的机油与电火花四处飞溅。

陆峥瞳孔骤缩，不顾一切冲破飞舞的管线残骸，冲到核心舱舱壁之外，双手狠狠砸在厚重的透明观察板上。舱体内部，苏砚的身影被交织的光流包裹，轮廓忽明忽暗。他没有消融，也没有□□。

“怎么回事！熔断为什么没有生效！”陆峥嘶吼。

顾砚秋站在数米之外，胸膛剧烈起伏，脸上却缓缓浮现出近乎癫狂的笑意。两台残存的审判机甲安静停在他身后，不再进攻。

“熔断引信？那是我故意留在档案里的陷阱。”顾砚秋高声大笑，“我早就算到你会看到那条批注，苏砚会选择以归序本源自爆来终结一切。”

许辞抱着终端踉跄冲到车间门口，屏幕疯狂刷新天平系统日志，指尖不停发抖：“日志在改写！所谓熔断，根本不是摧毁天平！零号归序本源，是第二台天平缺失的关键钥匙！”

外面通道，怨灵潮还在和剩下的机甲缠斗，轰鸣嘶吼隔着墙壁一阵阵传来。沈雁护着温瑜与伤员，暂时被隔绝在车间门外。

核心舱内，金红色属于万千适配者的本源洪流，正在疯狂缠绕苏砚的归序白光。苏砚的意识被锁在核心内部，身体不能掌控，归序力量非但没有撕裂装置，反而在被天平系统强行同化。

他能听见无数细碎痛苦的哀嚎，那是被抽取进来上百名适配者残存的意识碎片，全部挤压在核心空间。

残魂在意识深处和他一同被困，愤怒的冲击着牢笼一样的核心壁垒：“档案是伪造的！我们跳进了他预先设好的圈套！”

“第一台天平要你做单一祭品。”顾砚秋隔着透明舱壁，望着里面挣扎的苏砚，一字一顿说道，“第二台天平，收集万千适配者做燃料，唯独缺少归序者来充当调控中枢。你主动送上门，刚好补齐最后一块拼图。”

屏幕上猩红的文字不断闪烁。

【模式切换：归序调控模式。启动完成。】

庞大的力量顺着地下地层网络向外铺展。城市上空翻滚的诡域灰雾，骤然停滞。四处肆虐的畸变虚影、怨灵怪物，一瞬间全部僵在街头，不再攻击普通人。

从地面看去，仿佛灾难被平息。

“看见了吗。”顾砚秋张开双臂，感受整座城市反馈回来的数据，“城市危机解除。灰雾被压制，诡域裂口闭合，普通人得以保全。所有人都会以为，天平拯救了世界。”

可代价藏在光鲜的表象之下。

许辞终端的监测曲线触目惊心：“被抽取本源的适配者，生命没有归还。他们的意识碎片全部封存在天平核心。苏砚成为傀儡中枢，被迫替顾砚秋操控两界边界。”

苏砚被困在光流囚笼里，拼命调动归序力量反抗同化。白光一次次冲击舱壁，透明观察窗泛起蛛网般的裂纹，却始终冲不出去。他的意识一半要抵抗天平系统的侵蚀，一边还要承受上百人的痛苦意识洪流的冲刷。

陆峥捡起地上的短刃，转身直面顾砚秋：“关掉它。”

“关掉？现在全世界的安危都系于这台天平。”顾砚秋眼神冰冷，“一旦停机，被压制的灰雾会再次倾泻，整座城市瞬间覆灭。现在，苏砚就是天平。天平，就是苏砚。杀了我，装置不会停止；摧毁核心，城市直接陪葬。”

就在此时，车间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沈雁背着尚未苏醒的江野，带着温瑜闯开被怨灵损毁的车间侧门冲了进来。所有人望着核心舱内被禁锢的苏砚，陷入彻骨的绝望。

顾砚秋缓步后退，退向车间后方的主控操作台。

“现在，规则由我来定。”他手指放在操作台上，“要么接受新世界秩序，要么，我松开天平约束，让末日重新降临。”

核心舱内，苏砚的挣扎慢慢减弱。天平系统的同化正在不断蚕食他的自主意识。

他的目光隔着满是裂纹的玻璃，望向站在外面的同伴。

意识快要被淹没的前一刻，苏砚用尽最后一丝清醒，向外送出一缕微弱的归序信号。

信号，传给了尚且昏迷的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