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之上,哀嚎此起彼伏。
散落城市各处的适配者,不分阵营,不分敌我,身体同时承受一股看不见的拉扯。生命本源被隔着空间往外拖拽。有人直接摔倒在地,浑身抽搐,皮肤下隐隐透出淡淡的执念微光。
许辞的平板疯狂报警,密密麻麻的红色信号铺满屏幕。
“生效了!第二台天平已经开始远程抽取适配者本源!距离完全启动,还有五十八分钟。”许辞高声喊道,“不管躲在哪里,只要是适配者,都被锁定。没有地方可以隔绝这个信号。”
江野猛地跪倒在碎石地面,双手死死按住胸膛,额头上冷汗疯狂往下淌。他也是适配者,同样被天平锁定,体内力量正在不受控制向外流失。
“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把我身体里面的力量往地底拽。”江野声音颤抖,“挡不住,精神屏障完全不起作用。”
温瑜脸色发白:“是预埋在整个城市地层下面的能量接收网络。当年修建城市地下管线的时候,顾砚秋就偷偷铺好了。现在整座城市,都是第二台天平的捕猎场。”
沈雁刚刚联络上反抗组织队员,通讯耳机里面全是队员痛苦的喘息与惨叫。不少反抗组织适配者成员,已经开始失去行动能力。
“好多队员已经倒下。再这样下去,不等诡域把城市毁掉,我们所有适配者就会被吸干。”沈雁握着匕首的手在发抖。
风衣男人脸色铁青,回头看向自己带来的旧秩安执行者。已经有两三名外勤踉跄倒地,浑身脱力。
“他根本不在乎阵营。反抗组织、旧秩安外勤,全部都是他的耗材。”风衣男人咬着牙,“只要身上有适配烙印,全部要被抽走本源。”
苏砚同样感受到那股无形的拉扯力量。但他是零号归序者,挣脱过第一台天平的契约,这股抽取之力落在他身上,被归序本源死死抵御。
“我不受抽取影响。”苏砚沉声开口,“但我挡不住笼罩整座城市的网络。”
陆峥快步从街道废墟折返回来,身上沾着怪物的黑褐色污渍,胳膊伤口简单重新包扎过。
“现在摆在面前两条路。”陆峥快速梳理局面,“第一,我们立刻全员杀回地下枢纽,强行摧毁第二台天平的主机。但现在大批适配者正在被持续抽能,来回赶路加上交战,很多人撑不到我们胜利。第二,放任天平完成启动,保全普通民众,代价是所有适配者全部死亡。”
没有两全的选项。
灰雾在身边翻涌,远处不断传来建筑倒塌、民众哭喊的声响。
顾砚秋算准了一切。用全城适配者的性命做筹码,逼苏砚做选择。
风衣男人抬起头:“地下枢纽暗门,我知道一条更近的捷径。不需要再走排水隧洞,可以直接切入第二天平的组装车间。但是那条捷径通道,被大量激活的审判机甲驻守。硬闯伤亡会极大。”
就在众人紧急商议对策之时。
许辞平板上一条被过滤的旧日志碎片,突然自动弹窗跳了出来。是之前在隔离舱拷贝出来,一直被忽略的绝密记录片段。
许辞瞳孔猛地收缩,把平板举到所有人面前。
文档的边角一行潦草批注:
零号归序本源,可充当天平的过载熔断引信。代价,引爆者自身意识会彻底消融。
苏砚看着那一行字,瞬间读懂含义。
想要彻底销毁第二台天平,有一条捷径。
由他,带着归序本源,主动冲入天平核心,当做引信引爆整套装置。天平会彻底损毁,抽取网络随之作废。但他自己,会灰飞烟灭。
残魂在意识里沉默下来,没有反驳。
陆峥一眼看完文字,脸色骤然变冷:“不行,这个方案放弃。不能用你的命换胜利。”
“可这是最快的办法。”苏砚平静看向众人,“再拖几十分钟,成千上百的适配者就会被吸干。”
狂风卷着灰雾掠过楼顶。
就在这时,地下方向传来顾砚秋透过城市广播线路强行插播的声音,传遍大街小巷,每一台残存的喇叭都响起他的话语。
“苏砚,你看见了。”
“要么回来重新做第一台天平的祭品,保全所有适配者。要么,牺牲你自己引爆第二台天平,你死,其他人活。”
“又或者,什么都不做,看着所有适配者被抽干,旧世界勉强苟延残喘。”
“又是三道选择题。”
广播声音停顿,带着冰冷的笑意。
“这一次,我倒要看看,你要选哪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