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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睡的传话（第1页）

车间里红光漫天，管线还在不停爆裂，滚烫的蒸汽四下喷薄。

江野还昏睡在沈雁臂弯之中，脸色惨白，之前本源被抽取、精神屏障硬抗能量炮，已经让他油尽灯枯。

那一缕极淡极细微的归序信号，无声无息钻进江野的精神海。

外人看不见，只有沉睡中的江野能够接收。

顾砚秋已经走到主控台之前，手指悬停在最高权限按钮上方。六台审判机甲全部集结到主控台周边，炮口对准陆峥一行人。

“我给你们选择。”顾砚秋声音回荡在巨大车间，“归顺于我，共同维护这套全新天平秩序。你们可以活着，城市得以保全。若是执意反抗，我直接解除边界压制，灰雾重新吞噬一切。”

温瑜攥紧拳头，声音压抑愤怒：“你这是挟持整座城市当做人质。天平看似平息灾难，上百名适配者被囚禁在核心，苏砚沦为你的工具。这不是救赎，是牢笼。”

“牺牲少数，保全多数，这是最优解。”顾砚秋面无表情，“当年我启动天平计划，从一开始就明白这个道理。”

陆峥握刀挡在众人最前面，肋骨断裂的阵痛每一次呼吸都在撕扯身体。他清楚顾砚秋所言非虚，一旦核心被暴力破坏，被强行压制的两界力量会瞬间暴走，脚下整座城市会在顷刻间化为诡域废墟。

硬杀，不敢。

投降，不能。

进退维谷。

许辞疯狂翻阅本地缓存的枢纽底层源码，额头上满是冷汗：“主控台权限完全锁死。顾砚秋是唯一最高管理员。我找不到强制脱离的后门。天平的运行逻辑已经和苏砚的归序本源深度绑定。”

核心舱内部，苏砚的自主意识正在一点点被稀释。金红色本源洪流不断冲刷，属于他个人的白光范围越缩越小。无数适配者痛苦的记忆、恐惧的嘶吼，如同潮水反复碾压他的精神。残魂陪他一同坚守，却也在持续消耗。

“不能睡过去……不能被彻底同化。”苏砚在意识内部咬牙坚持。

现实世界，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城市街道上，幸存的普通民众走出掩体，看着消散大半的灰雾，响起劫后余生的欢呼。他们不知道地底深处发生的交易与囚禁。

就在僵局凝固到极点的时候。

一直昏迷的江野，睫毛微微颤动。

他缓缓睁开双眼。眼神空洞，并不是完全苏醒，更像是被那一缕归序信号短暂唤醒精神。

“苏砚传了话。”江野声音沙哑低沉，双眼没有聚焦，像是一个传话的媒介，“天平并不是完全闭环。万千适配者意识碎片堆积在核心，他们不是死物。”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江野。

顾砚秋眉头骤然拧紧：“零号还在向外传递信息？不可能，核心隔离应当完全阻断信号外泄。”

“归序，不止可以安抚执念，同样可以唤醒执念。”江野复述苏砚的意念，“上百被囚禁的适配者意识，是天平的燃料，同样，也是天平最大的漏洞。顾砚秋只利用他们的力量，却从未真正控制他们的意志。”

许辞猛地顿悟：“也就是说！如果可以唤醒核心之内全部被困的意识碎片，集体反抗，就有可能从内部撕裂天平的同化枷锁！”

“但是。”江野胸口起伏，继续转述，“外部无法介入核心。需要一个人，以精神意识，进入天平内部精神维度，和苏砚汇合，唤醒那些被囚禁的灵魂。肉身不能进去，进去就会被本源洪流撕碎。只能以纯粹精神投射。”

沈雁立刻上前一步：“我去。”

“不行。”江野缓缓摇头，“普通适配者精神强度不够。强行投射，精神会直接湮灭，变成又一份囚笼里的碎片。整座城市，只有我，精神感知天赋足以承担。代价是，一旦失败，我将永远沉睡，再也醒不过来。”

江野缓缓坐直身体，原本苍白的脸上透出一层决绝。

顾砚秋脸色彻底阴沉下来，抬手就要按下主控台的干预按钮。

“拦住他！”陆峥大吼一声，提刀直冲主控台。

审判机甲立刻开火，蓝色能量炮迎面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