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八,陆怀远好不容易抢到票,为了赶红眼班机弄得他一晚上都没睡,到周岸宿舍的时候,整个人头重脚轻,恶心想吐。叫了半天门没人开,只能把偷偷配的那把钥匙拿出来开门。
周岸确实回到了O市,行李箱还立在一边没收起来,但是人不在家。
大半夜的,他能去哪儿呢?
人也联系不上,周岸只能留在宿舍守株待兔,索性先补觉,想着等周岸回来再跟他好好解释。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陆怀远听见有人在客厅说话,出来一看是喝得东倒西歪的周岸,旁边送他回来的是黄其正。
周岸看到穿着睡衣出来的陆怀远,即使喝醉对他也是怒目圆瞪。陆怀远看到这幅样子的周岸,脸上也没好到哪儿去,还加上是和黄其正一起。
黄教授感受到两人之间的气场不对,赶紧解释:“周老师是和我一起出去的,他心情不好喝多了,我把他送回来,你让他赶紧休息吧。”,说完赶紧借口离开。
陆怀远压住火气,一副正宫做派的和黄其正寒暄告别,心里恨不得撕了周岸。明知道姓黄的那个人对他有意思,还跟他出去喝酒喝到现在,简直是不知死活。
看着周岸闭着眼睛靠在他的胳膊上,陆怀远忍着心里那股邪火,把醉酒的人弄到床上给他换衣服,期间他一副小人做派的对周岸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检查了一番,连隐私部位也没放过。
周岸一觉睡到天光大亮,一睁眼看见躺在身边的陆怀远,吓了一跳。
“你怎么进来的?”
陆怀远早就醒了,看着周岸的反应,有点失望但也不敢表露出来,只能低眉顺眼地回答:“我昨天叫了半天门都没人开,就用我之前配的钥匙开了门。
周岸闭着眼没说话。
“你昨天跟那个姓黄的出去喝酒了?”,陆怀远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
“怎么了?”
“没,我就是担心你。”
“担心我什么?担心我瞒着你,出去跟黄老师弄出个孩子来?”,周岸真的是气不打一处来。
“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陆怀远这下真的慌了神。
“别解释了,我又不瞎,我就是挺同情你孩子的妈妈。”
“她生意顺风顺水,钱多得花不完,你同情她干嘛?应该同情的人是我。”
“那她知道你到底什么德行吗?是不是被你蒙在鼓里做了同妻都不知道?在这件事儿上,你真的不怎么地道。”,这番话说得周岸咬牙切齿。
“我和她没上过床,没发生过关系。”,陆怀远觉得自己有必要赶紧把重点说清楚。
“你真好意思,孩子难道不是你的吗?”
“是我的,但是是我们是在Y国用医学手段有的,是她主动提出来的。”
周岸一时间没转过弯儿来,没说话就那么盯着陆怀远。
“陈微他妈是他爸外头的其中之一,没什么地位,怀了她之后就被安排到Y国养起来。陈家培养她也是为了长大后给他们家族当筹码,陈微不想被安排更不想她妈妈失去经济来源,正好当时我爸手里的项目都给了他爸。正好她想把自己生意做到国内,需要她爸支持,陈家规定任何人都不能和外国人生混血儿,她就主动提议给我生个孩子。陈微有自己情人,这辈子就没打算进入婚姻,有了孩子也是跟着她。。。。。。”,陆怀远越说声音越小,心里越没底。
周岸觉得荒唐,大概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不太能理解这种伦理。
“我当时被我爸软禁,不同意。但是后来我一想,如果有了孩子,他就不会管我了。而且有了孩子以后,就不会让别人再拿着我这取向的问题做文章,大不了以后对外就是离婚的状态。”
周岸还是没有说话,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像谁都没错,陆怀远也没有做错什么,那问题到底出在哪儿了呢?
“这次是我爸自作主张让他们回来的,出院后他总说自己老了,想要感受下含饴弄孙的乐趣。孩子平时都是陈微在Y国带着,一年到头我接触的都很少,这两天他们就去陈家那边了。”
周岸摆摆手,让他别再说了。
“你饿不饿?喝完酒胃难受吗?我给你弄点吃的吧?”,陆怀远没话找话,不想再次冷场。
“不用,你还是先回去吧,我需要冷静几天。”
“你冷静你的,我就在这陪你,这段时间净顾着哄那个小兔崽子了,忽略了你,你的信息我都没怎么看。”
周岸心里涌上一股酸涩,他为了陆怀远和父亲艰难出柜,回去想得到爱人的关心和安慰,结果打开门看到的是那样一幕。陆怀远有无数个机会可以向他坦白,但是他都没有透漏过半个字,如果不是自己发现,可能陆怀远永远都不会主动跟他说出来。不是说,两个人之间要坦诚吗?现实中真的有人能做到吗?尤其还是两个男的。
陆怀远还在那自顾自的絮叨着周岸面试和备考的事情,周岸一直在走神,他感动陆怀远在Y国的那三年一直对他念念不忘,也感动于他回国后对自己的种种爱意,但是这次的事情也切实地伤到他了,他不知道还要不要对陆怀远继续毫无保留的付出,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是瞒着他的。
哪怕陆怀远口口声声的说自己从小就是在S省外婆家长大的普通人,其实周岸和陆怀远之间的那条阶层天堑一直都存在,以前只是周岸在逃避而已,他比谁都明白。
距离开学还有一段时间,两个人就这么窝在周岸这个小小教师宿舍,周岸需要时间消化情绪,也要为申博做最后的准备,陆怀远则是每天负责照顾周岸,哪怕他一直不搭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