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岸的工作看着算是稳定下来,过年在家的时候,他妈刘素兰一直在催他快点把个人问题提上日程,她想早点抱孙子,周书成对此倒是不以为意。
周岸一开始不搭腔,最后被念叨的没办法了,就开始给刘素兰讲现在社会的新观念,讲网上那些夫妻反目的案例,讲单身和丁克的好处。
两个人谁也没说服谁,最后都闭口不提了,反而是周书成落了个耳根清净。
大年初四一早,刘素兰塞给还没起床的周岸塞了一张写着地址的纸,告诉他晚上必须去见见这个姑娘。
周岸保持躺着的姿势没变也没说话。
"儿子?"
"妈,我最近忙,新学期开学事情比较多,课也多。"
"再忙也得成家啊。"刘素兰的声音低下去,"你爸妈这辈子就盼着你有个正经日子,你别让我们操心。"
”妈!“周岸声调都着急得变了。
”那你就先去见见,就当见个朋友。“周书成打着圆场。
"我知道了,"周岸知道躲不过,只得提前打预防针:”结果我不保证啊。“
刘美兰满意地嗯了一声。
周岸在商场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很荒谬,他在和一个姑娘相亲,脑子里想的是另一个男人手腕子上的那根皮绳。
早就看出了周岸的心不在焉,分别前姑娘对他说:"周老师,你是个好人,但好人有时候最伤人。"
周岸不想给彼此希望,这也是对彼此的尊重;他也不想反驳,因为她说得有道理。
回到家,刘素兰追着问怎么样。
周岸说:"不太合适。"
刘素兰立刻问道:"哪儿不合适?人家哪方面不好?"
"不是她不好,"周岸说,"是我不好。"
"你有什么不好?你学历高,工作稳定,人又帅气——"
"妈,"周岸打断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你让我去我去了,但是我现在不太想考虑个人问题,我不想耽误人家,这种事过两年再说吧。”
周岸回了自己自己卧室,自动忽略刘美兰在背后的唠叨。
卧室门一关上,周岸就背靠着床边滑到了地上。
屋子里很黑,他没有开灯。
脑袋里乱糟糟,只对那个姑娘穿的红色大衣有印象,因为陆怀远穿过一件红色的毛衫,是在一个冬天,他们窝在公寓里,陆怀远问他:"这是我妈给我买的本命年红毛衣,丑不丑?"
他说了丑后,陆怀远就扑过来挠他,两个人滚在床上,笑着扭打间力道渐渐放软,原本推搡的手转而扣住对方后颈,翻身将周岸牢牢圈在身下。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唇齿不经意擦过下颌,带着急促滚烫的气息,指尖隔着衣料摩挲腰间皮肉,陆怀远整个人重重伏在他身上,毛衫蹭着他的脸,绒毛很软,羊毛脂的味道,闻着温润柔和。。。。
他想他。。。。。。
周岸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开始抖,他不敢出声,眼框酸得要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眼睛里挣脱出来,又被硬生生按回去。
没敢坐太久就直接躺到床上,他怕父母进来,假装先睡了。
陆怀远在Y国的春节依旧过得冷冷清清,老沈回国和家人团聚去了。名为照顾实则看着他的两个人,像两根木头桩子一样,了无生趣却甩不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