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十那天早上,周岸接到刘素兰的电话,哭哭啼啼的说他爸周书成最近咳嗽的厉害,昨天痰中还有红血丝,让他去医院检查他也不去,还不让告诉他。周岸听完感觉不太妙,强打起精神安慰他妈,承诺今天就往回赶。
周岸订机票的网页没关,陆怀远做完饭出来就看到了。
“你订票又要去哪?”,陆怀远见周岸的脸色不太对,已经有了应激反应。
“家里有点事,我得再回去一趟。”,周岸不想跟他多说。
“那我定吧,一起先回J市。”陆怀远怕周岸再半路跑了,赶紧自告奋勇订票。
一直到登机之前,周岸都在跟家里打电话,每次都还都避开陆怀远。这个行为在陆怀远看来就是周岸要有别的想法,可能自己不在他以后的计划内了,越想越心里没底,多次忍不住问周岸到底发生了什么。
自从接到他妈刘素兰的电话,周岸一直自责,他觉得他爸周书成现在这样和自己过年跟他摊牌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说到底他爸还是被气到了。
想想也是,在教书育人的行业里干了大半辈子,到头来自己的儿子不喜欢女的喜欢男的,还没办法跟自己的老伴儿明说,只能憋在心里,
周岸现在一个头两人大。
陆怀远一路上都小心翼翼的在照顾着他的情绪,但是他依旧不愿意多搭理陆怀远。
陆怀远多鸡贼,从周岸最后那通电话的几句话中,就大概猜到周岸父母身体健康出现了问题,所以他才着急要再回去。
登机后,陆怀远寻思了半天才跟周岸说:“是不是家里人身体不太好?不行就直接去J市检查一下,这样也好安心。”
周岸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听完陆怀远的话,只是无奈的闭上了眼睛,仰在座位上。
“需要到J市就告诉我。"
周岸半天才认命似的点了点头,也就是在这一刻,陆怀远感觉到周岸浑身绷着的那股劲卸下来了,脑袋顺势歪在陆怀远的肩上,眼睛都没有睁开过。
根据刘素兰的描述,周岸对周书成的情况做了最坏的心理准备,肺上的问题是跑不了。
等真的再看到周书成的时候,周岸才发现他爸的脸色不太好。周岸暗自后悔,责怪自己为什么那么粗心,他在家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周书成经常咳嗽咳痰的情况,还时常念叨自己身上没什么力气,只是当时他只沉溺于自己的小情小爱里面无暇顾及父亲的话。
“爸,对不起,是我只顾着自己那点事儿,我早就该注意到你状态不对的。”,周岸羞愧不已。
“没什么大事,我就是抽烟抽的,加上最近上火有炎症。”周书成摆摆手。
“我带你去好好做个检查吧,咱们直接去J市。”
“不用,就先在县医院就行。”
“爸,就听我的吧,您什么都不用操心,都交给我来办。”
“不用不用,你也要开学了,还要参加考试,我不能耽误你。”
这话一出,周岸实在是绷不住了,他害怕“子欲养而亲不待”这句话在他身上上演,眼泪要忍不住的时候,背过了身去。
“我要是真检查出来不好的情况,不要过度治疗,我不想开膛破肚的,只要给我减轻痛苦就可以。”,周书成倒是看得透。
“您别自己吓自己了,就是因为这边医疗条件有限,所以才去J市的。”
“去J市十天半月都挂不上号,去干嘛?不去。”
“您甭管了,我来安排,咱们明天就去。”
晚上,周岸正想着打电话给陆怀远请求帮忙安排医院,他的信息就过来了,“我想了想,你还是让周叔直接来J市吧,床位已经安排好了,他来了先做全面检查,我都已经打过招呼了。”
“明天就过去。”周岸在想,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心有灵犀。
“好,那我明天在医院等你。”
陆怀远就站在门诊楼台阶旁边,车一进来医院周岸就看到了。
解安全带时,周岸看见副驾上的周书成正偏头看着窗外的医院门诊楼方向。
“爸,咱们下车吧。”,周岸绕过去开门去扶周书成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