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远正在系教研室给本科生交代期中考试复习的注意事项,接到了学院办公室电话。
系主任赵祯的语气倒不算严肃,只说院里收到一封信,需要他过去配合了解一下情况。
陆怀远还在疑惑什么信能和他有关系,赵主任压着声音告诉他,“是封匿名信,先过来了再说。”
快速跟学生交代了两句,陆怀远就去了赵主任的办公室。
到办公室才发现,除了他还有一个他不认识的中年男人,赵主任介绍说是校纪委的刘老师。
见人来了,刘老师从档案袋里拿出一封信的复印件。信的措辞很讲究,直指哲学系教师陆怀远利用父辈关系,为校外人员提供未公开的简牍释文资料,并附了两张画质不算清楚的打印截图。
陆怀远看完,把复印件放回桌上。
“这个人是谁?”
“校外人员。”
跟你什么关系。”
“朋友,也是X大毕业的校友,现在是O市文心学院的老师。”
“他去历史文献室,是你带进去的?”
“是,我带的。”
“那些资料——”
“不是未公开的。”陆怀远打断他,“简牍释文那部分,用的是去年社科院出的整理本,学校图书馆有,文献室也有一套。他当时在写新书的一个历史部分,需要查证佐证的资料,我帮他调了那套整理本。我们没有接触任何未公开的一手资料。”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让人不知再去问什么。
“你确定?”
“整理本的索书号我可以现在写给你。”说着就拿起桌上赵主任的笔,在便签上写了一串编号,“监控截图如果能调完整的时间段,可以看到他全程只翻了这一本书。其他资料是我自己在看,跟他的研究没关系。”
刘老师光记下了编号,没接便签,赵主任一直表情严肃地在旁边坐着没说话。
“信上说,就你们两个人在文献室待到晚上十点多。”刘老师翻了页笔记本。
“他着急回O市,我当时也被安排去新校区那边,两个人的时间都比较紧张。”
“他在本地的图书馆查不到吗?”
陆怀远看着眼前的这个刘老师,非常诚恳的继续回答,“刘老师,他查的资料全国任何一个高校图书馆都有,他来找我,是因为我对那批简牍比较熟,能帮他省时间。这算违规吗?”
“不算。但我们还是要核实一下。这两天你先正常上课,有需要再找你。”刘老师严肃的合上手里的本子。
“能问一下这封信是谁写的吗?”陆怀远手指了指桌上。
“匿名举报,我们不能透露具体信息。但可以告诉你,来信人的用词和角度,与其说是学术规范方面的举报,反倒更像是针对你的。”
空气安静了大概三秒。
“明白了。”陆怀远冲着刘老师点点头,送他离开。
周岸晚上和陆怀远日常通电话。
陆怀远轻描淡写的说着那封举报信的事。
周岸听他说完,暗觉不妙。
“是针对资料还是针对人。”
“从信上的措辞和选择的截图来看,是奔着引导我和你的关系来的。所以,确切说是针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