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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无奈（第1页）

六月初，离校日子来得很快。

周岸打开电脑，已经退而求其次在宿舍看各个高校的招聘的信息了，邮箱里多了一封新的邮件，发件人是吴铂涛。

应该是昨晚发过来的，内容很短：“周岸，离校前方便的话来一趟我办公室，有些话想当面跟你说。”

周岸就那么盯着屏幕。

吴铂涛找他，大概是为了答辩评分的事，也许是想解释为什么没有站出来替他说话，又或者是想劝他不要灰心。

其实他都不想听。

他打心眼儿里不想听任何人的安慰和解释，但最后还是去了。

进去的时候，吴铂涛还是和往常一样，拿着笔写个不停，桌上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吴铂涛和陆怀远招招手，“坐。”

周岸随即坐下。

吴铂涛摘下眼镜擦了擦，几乎每次来着他都是以这个动作开头。

“答辩的事，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

周岸没有说话。

吴铂涛接着又说“我看了你的论文，也看了评委的意见，有些意见我认同，有些我觉得你是对的。”

他把眼镜戴回去，看着周岸继续说：“但这不是我这次叫你来的原因。”说着他就把桌上的牛皮纸信封推过来，“这个给你。”

周岸接过信封打开，里面是一封推荐信，用的是X大哲学系的信笺纸，蝇头小楷，跟吴铂涛当年给周岸写保研推荐信时一模一样。

信的内容不长，措辞克制，先是肯定了他课上的发言质量，提到了那篇被内部期刊录用的论文，对他的评价很高，说他具有独立从事学术研究的能力与潜质。

在最末一段，吴铂涛加了一句话：“该生为人正直，治学严谨，虽不善言辞，然心中有丘壑。”

周岸读完，眼眶发酸，自己挣扎了这么久，都没想过哭，现在经历过那么多的刁难和委屈，他真的想流眼泪，可是男儿有泪不轻弹。

他努力眨着眼，试图让眼睛这股子酸劲儿赶紧过去，低着头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手背迅速划过眼睛，抬起头看着吴铂涛。

周岸有很多想问的，比如为什么现在才给他推荐信，为什么不早点站出来替他说话，为什么在那些谣言和传言面前保持沉默。

但他没有问。

因为他知道答案。

吴铂涛或许有他自己的考量，不是不想帮他，大概是碍于什么。

陆文起压在上面，吴铂涛能做的只有沉默，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候，悄悄递过来一个信封。

吴铂涛又说：“o市文心学院，公共课教师岗，我这封信管点用，两边校方我都提前通了气，能优先安排你面试，你抽空直接过去送材料。”

周岸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急忙站起来，把信封放进书包里，然后往后退了半步，认认真真地把腰弯下去，给吴铂涛鞠了一躬。

然后直起身，看着吴铂涛，哽咽着说：“吴教授，谢谢您。”

吴铂涛刻意的清了清嗓子，最终只是抓起了旁边的笔继续改他的论文，头也没抬的摆了摆手，说：“去吧。”

毕业典礼那天，周岸没有去。

他坐在宿舍里，手里拿着晚上去o市的火车票，看着窗外操场上穿着学位服拍照的人群。

有人在喊“茄子”，有人在抛学位帽，最后都是互相拥抱道别。

他想拥抱的人不在这，那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