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岸拿着邀请函在X大的校内招待所住了下来。
收拾完自己,可能是贪凉吹了冷气,胃忽然抽了一下,像是预警,从包里摸出胃药,倒了一粒干咽下去,坐在床边等这个劲儿过去。
出版社的海峰编辑打过来电话:"周老师,您第三本的进度怎么样了?"
"我还在X大查相关资料,下周回O市。"
"有个事想和您商量一下,X大那个会,我们也联系了,想给您做个专访,配合第三本预热。您看您方便吗?"
"什么专访?"
"历史与哲学的对话,可以谈谈中兴。他们哲学系有个年轻老师,研究方向和您契合,专访的选题也是他提前定的。可以和您一起聊。"
"谁?"周岸有点不解。
"姓陆,叫陆怀远。"
周岸手里还拿着今天下午抄写的东西,对方的话在脑子里转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话没说说死,只是说:"我考虑一下。"
第二天上午,周岸和上学时候的习惯一样,早早来到会议室。
历史系,考古中心的,包括出版社的,三三两两也都差不多时间进来,互相递名片。周岸没名片,就安静地坐在角落里,低头翻看昨天抄的简牍释文。
九点整,陆怀远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进来。
周岸立马就感觉到一道视线快速从自己头顶掠过去。
会议主旨发言的是历史系的一个老教授,主讲巫蛊之祸的政治背景,PPT翻得很慢。
周岸听着,笔记记了一半,抬头发现前面陆怀远的后背绷得很紧,衬衫贴在肩胛骨上。
分组讨论在下午,周岸被分到"制度与个体"那个组,陆怀远是主持人。
轮到他发言时,周岸站起来侃侃而谈,没有看一眼陆怀远。
陆怀远一直专注在眼前的电脑上敲敲打打,声音不算小。
讨论结束后,周岸和大家一起,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陆怀远忽然回头对着周岸大声道:"周老师,文献室还有一份资料,您可能用得上。"
"是关于什么的?",周岸其实不想回答。
"您要找内容的简牍影印,"陆怀远站起来,"我带您去。"
当着众人,周岸不好多说什么。
10
文献室在三楼的走廊尽头,登记后陆怀远掏出钥匙开门。
房间不大,立满书架,陆怀远打开灯,白炽管嗡嗡响,闪了两下才稳定。
"先坐吧。"
周岸坐下,陆怀远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
"这份资料不对外,不能复印扫描也不能拍照。"他按着信封看着周岸公事公办的口吻。
"嗯,好。"
周岸认真翻看,字很小,他得摘了眼镜,拿近眯着眼睛看。
陆怀远从包里摸出来一支笔,放在桌上,往周岸那边推过去,推得不远,就搁在桌子中间,周岸抬手就能拿到。
周岸没接,而是顺手从自己包里翻出笔和本子。
那支笔在桌子中间放了好一会儿,陆怀远才把它拿了回去。
陆怀远坐在正对面,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反射的光在他脸上跳。
“你带的哪几门课?”这次陆怀远没喊周老师和您。
“马原,还有思修。”周岸没抬头。
“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