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远在的这段,俩人的日子过得如同一锅有滋有味的老汤,不紧不慢地冒着泡。
每天早上陆怀远醒的时候,会先烧一壶水,把周岸那杯放在床头柜上晾着,然后再去厨房弄早饭。周岸像是回到了以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时隔多年,他又当起了甩手掌柜。
白天他们各忙各的。周岸在书房改最后几章稿子,陆怀远在客厅电话不断。有时候谁忙累了去厨房加水,路过对方身边的时候碰一下肩膀,或者顺手把凉了的茶换一杯热的。
周岸改稿子忙到忘记吃饭,陆怀远在客厅等了半天不见人,最后只能端着那碗海带排骨汤放在他手边,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轻响,周岸端起碗就喝,故意吸溜得很大声,陆怀远靠在书桌边上嘴角难压。
午后刺眼的阳光从纱帘的里照进来变得柔和,排骨汤香味四溢,周岸真想把时间留在这一刻。
学校操场暑假没什么人,只有附近家属区的老人带着小孩遛弯。傍晚他俩操场散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两个人都拼命的想把以前丢掉的时光找回来。没走两圈太阳就下去了,操场边的路灯还没亮,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就会拉得老长。
周岸用小指勾了一下陆怀远的手背,陆怀远就会顺势握住他的手,十指扣在一起,两个掌心都汗津津的,可谁也不撒开。
直到很多年过去后,周岸一直都记得那段混着蝉鸣和远处隐约有汽车声的夏天傍晚,空气中的茉莉花香正浓,陆怀远的手掌是那么安心。
一天下午,陆怀远在客厅接了个电话,周岸在书房里听见他压低声音,措辞越来越恭敬。挂了电话之后,陆怀远在客厅安静了好一会儿,才过来书房找他。
"我爸那边复查的结果出来了,没什么大问题,肝上的阴影是可能只是囊肿。”
"那就好。"周岸停下敲键盘的手,宽慰着。
"嗯。"陆怀远站了一会儿,没有要走的意思。周岸抬头发现他松了一口气之后,还是有种没完全落地的悬空感。
"你是不是该回去一趟?"
陆怀远没否认,他在周岸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我想着下周三走,还有一周就开学了。"
周岸算了一下,还有六天。
"够用。"
"什么够用?"
"够把这部分写完,把冰箱里买的那堆肉和菜吃完然后再去操场走几回。",周岸透着点离别的感伤。
陆怀远搂了搂周岸,松开手。
那几天他们只是做了一些情侣之间很普通的事情,最后还一起去了趟超市。
周岸在调味品区花了很长时间去对比两种酱油的配料表,陆怀远在旁边等着,看手机里的购物清单。
结完账后,陆怀远面不改色地把计生用品装进袋子里,周岸眼神轻瞟过去,赶紧把头转向另一边。
周三的前一天晚上,他们去操场走了很多圈,影子重合在一起,再分开又重合。后来周岸脚有点酸了,可谁都不提回去,直到保安大爷过来赶人。
那天晚上,周岸靠在卧室门框上看着陆怀远把收拾好的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放进行李箱,动作依旧干脆利落。
"药膏都给你放在床头柜里了,养护的那管,你隔三两天用一次就行,我又让他们给我配了不少,直接寄给我,十一见面的时候我再给你,省得还得暴露你的地址。"陆怀远起身把行李箱立在墙边。
周岸点了点头没说话,从背后环住陆怀远的腰,脸贴在他后背。
陆怀远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没动。
第二天陆怀远走得时候,周岸还没醒,可能是昨晚上做得太狠了,周岸睡得很沉。
醒过来时,只有陆怀远的短信躺在手机里,告诉他粥在锅里,药膏要用,到了会给他发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