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部十二楼电梯门一开,老沈在电梯口等陆怀远,“沈叔,他现在怎么样?”陆怀远扶着老沈往里走。
“CT结果出来了,肝区有疑似阴影,医生说要进一步检查。你爸现在精神还行,刚才打了止疼针。”
“他自己怎么说?”
高级病房楼道几乎没什么外人,老沈还是习惯性机警地看一圈四周。走廊里护士推着推车经过,等护士走远了,沈叔才开口:“他知道病情。他对周岸做的那些事情,你心里有怨恨,但是你得理解他有自己的苦衷。其实你爸这次让你过来,真是想给你介绍人认识,他还是想让你走他的路。当初你回国也没跟他打商量,直接又回了X大,你爸是有些意外和失望的,他很早之前就为你在铺路了。”
老沈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又往旁边偏了一下,没看陆怀远。
陆怀远推开病房门,陆文起正靠在床头看一份集团内部报刊,旁边地上堆了一地的果篮和花束。
“来了?吃午饭了没有?”
“吃了。”
“你沈叔说你买了去O市的票。”陆文起把手里的刊物合上。
“对。”
陆文起点了一下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让老沈把床头摇高了一点。
“下午你王叔过来,他以前跟我一个办公室,后来去了别的集团,你跟他聊聊,明天赵叔也过来。”
“爸,我下午有事。”
“没有什么事比这个重要,有怨气也要分时候。”
陆怀远站在病床前,不再多说什么,转身拿着桌上的保温壶去接水,顺便翻看手机,周岸一直没有回消息,弄得他心里莫名地烦躁。
陆文起看了他一会儿,把老花镜摘下来放在床头柜上,他的眼皮肿得厉害,语气听不出有什么情绪:“那个周岸,现在是不是还在O市教书?”
“是啊,怎么?”,陆怀远立刻警惕起来。
“你今天要去见他?”
“对。”
“他爸周书成现在还在县城?”
“还在,不过也快退了。”
“周岸一直没找对象吗?”
“没有,他最近写了两本书。”,陆怀远有心想把话往周岸写得书上带。
“哦?写得什么?”
“您还是别知道了,我怕您看了又不舒服。”
“哼!”,陆文起头转向窗外。
“您要是想看,我明天给您拿过来,关于历史的。”陆怀远用手刮了刮嘴角,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陆文起。
H省的天比J市更闷热,看样子也要下雨。
“你先见这些人,完了你爱去哪去哪,我现在也拦不动了,但这些人你得见。你王叔在天启集团待了二十年,他手底下出去的人现在很厉害;赵叔在他那边也正如日中天,你回国之后还没正式见过他们。你妈在基地顾不上这些,我不帮你,以后谁会帮你?”
陆文起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看着陆怀远,“你站得高走得远了,以后不管跟谁在一起,都不用再看别人脸色。”
陆怀远似乎开始理解陆文起的盘算,凝重地点点头。
下午来探病的一个接一个。
陆怀远站在病房里,姿态放松又不松懈,举手投足都是恰到好处,王建民夸陆文起的儿子好教养。
“嗨,孩子从小到大都是跟着他姥姥在S省,我和孙老师都忙,顾不上他,也没好好带在身边,后来又出国念书,一年见不着几次。”
王建民转头又去打量陆怀远,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像你年轻时候,一看就不一般。”
陆文起靠在床头指了指陆怀远:“刚回来,留在X大了,还没站稳,以后老哥你多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