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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造机会（第1页）

自从分享会后，选周岸课的学生忽然多了。

以前问的都是"考试考不考这个"，现在问的是"老师，韩嫣和汉武帝是真的吗，您怎么看？"

有学生在下面故意感叹：“哎，这同性之间的关系，看来最后连皇帝佬儿都没办法善终。”

。。。。。。

周岸说完，收拾东西走出教室。

有学生追出来，是个男生，文文弱弱的戴个眼镜："周老师，同性之间最后真的都不能善终吗？"

周岸停下脚步，注视着这个眼睛很亮的青涩男生，不知道他在问历史还是在问别的。

"我不知道，因为我也没有答案，所以没办法回答你。"

男生点点头，没有失望，反而笑了："您是唯一一个说不知道的老师，别的老师都是直接说有或者没有。"

周岸也跟着笑了："因为我是真的不知道，其实我也想知道最后的答案。"

当天晚上，那个男生给周岸QQ发了年初时候一个彩虹先生大赛的新闻链接。

周岸盯着屏幕很久，叹了口气，最后他关掉了窗口。

七月的O市像蒸笼，这个暑假周岸打算就在职工宿舍里继续写东西。

刚写就不得不停下来，关于很多他想写的部分，史书上几乎没什么记载。

他查了O市图书馆和省图，甚至知网，关于巫蛊之祸的论文倒是很多。

学者们关心的是政治斗争，没人关心一个婴儿在监狱里怎么活，总也不能去参考小萝卜头吧？

周岸一直都知道X大的文献室有相关的文献。

犹豫了好几天，周岸还是给吴铂涛发了邮件。邮件写得很短，只说"在写关于刘询的书，需要查汉朝监狱相关资料，您有没有门路"。

吴铂涛没回。

三天后，周岸又发了一封，附件是他写的两章草稿，说"您给看看方向对不对"。

还是没回。

再也等不下去了，周岸把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足足响了七八声吴铂涛才接通，还没说话就开始咳嗽声，哑着嗓子开门见山："你说得那份资料啊……X大哲学系过两天刚好要举办个会，请了历史系和考古中心的人，有关于霍光辅政那部分，怀远是哲学系的联络人，我让他给你发邀请函。"

周岸握着手机没出声，听着电话那边纸张的翻动，还有吴铂涛那个积满茶垢的保温杯盖被拧开的声响，没由来的的一阵烦躁。

"周岸，"吴铂涛在那头顿了顿，"有些资料，得亲自去才看得到。"

挂了电话，周岸问自己，这个部分是必须要写成这样吗？换个角度行不行？

盛夏的J市也一样酷暑难耐。

X大哲学系还在老校区，周岸背着背包从地铁站一直走到电梯口。

这一路走下来，衬衫皱了，头发也被汗水蒸得塌在额头上，他看见不锈钢门板上映出的自己的影子，活脱脱像是来讨饭的。

四楼走廊尽头的会议室，门虚掩着，周岸又听到了那个久违的声音，好像是在带学生预演讨论。陆怀远的声音比四年前沉了，一听就没少抽烟。

周岸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就看到有学生陆续出来。

确定没有再学生出来，周岸敲门了半天门才听见里边声音飘过来："进。"

周岸推门进去，陆怀远还是坐在靠窗的位置，头都没抬，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像是在保存什么。

"资料在三楼307文献室，我跟管理员打过招呼，你报名字就行。会议是明天上午九点，就在这儿。"

周岸在空着的椅子上坐下，把双肩包放在脚边，打算边吹空调边开始看议程，外边实在是太闷热了。

会议室里只有键盘声和翻纸声。

议程很常规，周岸看到跟他有关的那个单元，发言人是陆怀远。

他把会议议程的纸直接反扣过去，抿着嘴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