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洗了热水澡,严谕莘紧绷的肌肉和紧张的神经都放松下来,少有的一挨上枕头就睡了过去,直到旁边一阵窸窸窣窣。
感觉到床边有什么东西,他猛地睁开眼坐了起来。
一个老鬼端端正正跪在床边,看他惊醒,对自己打扰到地府谶官珍贵睡眠,感到无比愧疚。
“对不起您,神官大人,打扰您睡觉了。”
严谕莘虽是地府在编人员,但任谁睡着被鬼吓醒,都很难平静。
要不是飘崽跑出去野了,这老鬼哪能轻易进来。
“有事?”
老鬼挪了挪僵直的膝盖,欠了欠身,躬身回道:“是。”
“我不接私活,你有事去地府排队登记吧,不必白白浪费气运来找我。”
“大人,我不是有求于您,”老鬼双手合十作揖道:“我是来谢谢您,帮我孙女破谶的。”
说着老泪众横。
严谕莘扶着突突直跳的额头闭眼嗯了一声,并不为这祖孙情所动。
老鬼是个懂礼数的,并不纠缠,再拜了三拜,就离开消失不见了。
严谕莘看了眼床头上的闹钟,已经过了十一点了。
自己竟睡了这么久?
可能太累了,房间又拉着遮光窗帘,少有的好眠。
那老鬼不知在这跪了多久等他醒来,大白天也不离开,冒灰飞烟灭的风险也要当面来谢他,不能理喻。
严谕莘起床洗漱后,换了身休闲装,开车去了一家新开的高档中餐厅。
一进包间,就闻到熟悉的香味,屏风后面的四等谶官已恭候多时。
隔着屏风,严谕莘问:
“来这么早。”
那人啜了口茶,放下茶杯,悠悠道:
“别人就算了,你约我,总要多给几分颜面嘛。”
严谕莘关上门,上了个避声咒,才绕到屏风后。
没了屏风隔断,那人一身的珠光宝气,快要晃瞎严谕莘的眼,只好转移视线看向桌上摆的精致点心和小菜,也都颇为讲究。
严谕莘坐到那人的侧手,拿出五颗珠子,摆到楠木大漆描金四方桌上。
那人捏起一颗,仔细赏玩了一番,问道:“五行气运珠,仿品?”
“人造的,但功效不差。”
严谕莘给自己倒了杯茶,润了润嗓子。
“在虚境破谶时,从我手里跑掉的,五行气运被这珠子封印住了。”
“牛皮啊,能从我神手里抢气运,还能化无形为有形,就是量少了点,样子朴素了点,也很了不得了啊。”
那人捏爆手里的珠子,红色的气运瞬间被吸进掌心,对灵力的增益远超想象,他皱眉问:“凡人也能用吗?”
“没试过,应该可以,毕竟神官又不需要。”
“那倒是,”那人掏出口袋里的真丝手帕,仔仔细细擦了擦手,“不摆法阵,不用法器,上来就直接吸,吸完还能存起来,有意思,这孙子是想把气运当牛奶在人间打包零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