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大亮,灰蒙蒙的晨雾笼罩整所校园。
傅星眠出门比往日更早,家里依旧是压抑的低气压,早饭桌上父母很少交谈,目光却总若有若无落在他身上,时时刻刻都在提防。
他将昨夜写好的纸块,牢牢攥在手心,校服袖口往下落了落,恰好盖住指节。纸片被掌心焐得温热,那里面是他一整个长夜翻涌的惶惑。
一路走进教学楼,楼道里只有零星早到的学生,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轻轻回荡。
推开教室门,里面只有寥寥几个人。
陆砚辞已经坐在位置上。
晨光透过蒙着薄雾的玻璃窗,淡淡铺在他桌面上,他低头翻阅英语课本,侧脸线条清冷,仿佛昨日办公室的谈话、沸沸扬扬的流言,都未曾在他身上留下半分痕迹。
傅星眠心跳微微加快。
教室里还有其他同学,不能直接过去。他只能先回到自己座位,放下书包,假装整理书本,眼角的余光始终留意着斜前方。
等待一个转瞬即逝的时机。
没过多久,陆砚辞起身,要去卫生间。
这是最好的机会。
身旁的同学正低头埋头补作业,完全没有留意后排。傅星眠屏住呼吸,手指捏紧那一小块被体温捂热的纸片,快步穿过过道,弯腰,假装捡起地上掉落的自动铅笔。
身体俯低,视线被课桌挡板完全遮挡,指尖迅速一送,将纸块滑进课桌侧边那条熟悉的缝隙。
指尖短暂擦过木头粗糙的内壁,那一道窄窄的缝隙,承载了他们全部不能言说的牵挂。
做完,他拾起那支无关紧要的铅笔,神色如常,转身走回后排座位,坐下之后,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表面安静翻开课本,耳尖却烧得厉害。
陆砚辞回来落座,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坐下的一瞬间,手背自然垂落,探入缝隙,指尖触到那一块温热的纸。
他没有当场展开,只是指尖轻轻捏了捏,便收回手,将纸片悄悄揣进校服内侧的口袋,紧贴心口的位置。
早读课铃声响起,朗朗读书声填满教室。
傅星眠捧着语文书,嘴唇开合,目光隔过层层人头,遥遥望向前方的背影。
他不知道陆砚辞什么时候才会看见那些文字,不知道对方会给出怎样的答复,心底悬着一块石头,七上八下。
一整个早读,心神难安。
下课铃响,同学们喧闹涌出教室,大半人跑去走廊透气。
陆砚辞没有出去。他趴在桌面上,胳膊挡住旁人的视线,借着这个掩护,悄悄展开那张小小的纸片。
一行一行,慢慢读完。
纸上字里行间全是迷茫、恐惧,还有那句固执的“不想放开你的手”。
陆砚辞的指尖抚过纸面,眉眼一点点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