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好似觉得不解气,想起了什么,赵氏又开口骂道:
“还是想留在阮家?你和你娘一样,都只会抢别人的东西?!”
“我从未想过。”一提到逝去的小娘,阮芙有些急了。
“你闭嘴!又想跪祠堂了?”
这话吓得她一哆嗦,这么些年过去了,明明她已经不在阮家了,可一想起那些在祠堂与老鼠为伴的日子,阮芙瞬间觉得自己被定住了。
赵氏嘴上骂骂咧咧,说起这十几年前的恩怨,仿佛开了闸的水,源源不断。
“当初让你娘走,说了给你们宅子票子,非赖在这里,还怀了身孕,蠢东西!恶毒东西!挡了我振英的道!”
“怎么,你还想学她不成?”
十几年来,这些话阮芙听了许多遍,她也不知,为何小娘当初有了宅子票子,还要待在这。
小娘总说,是为了她。
可是,她在阮家过得并不好。
“女儿从未多想,只望大夫人记得约定,事成之后,给我解药与小娘的遗物。”
“从未多想?你放屁!”
赵氏又开始念叨小娘,阮芙来之前便料到了这些,以至于昨晚战战兢兢,做了一整夜梦,梦里都是她和小娘被罚跪祠堂的身影。
她记得,小娘临死前,死死握着她的手,用尽全部力气说自己有一个盒子,里面是她唯一值钱的东西,让阮芙在她死后务必烧给她。
阮芙于小娘有愧,断不敢忘,这才找上了赵氏,答应了这一笔交易。
“阮芙,你若是还想要那贝戋人的遗物,就别生旁的心思,两年,你若是生不下儿子,我就给你娘的遗物砸了,卖了。总之你这辈子都见不着了……”赵氏死死瞪着她,头上的珠翠都跟着乱颤,激动之余,赵氏拿起手边的茶杯,阮芙身体僵住,可怕的记忆不受控制地席卷她的大脑,她下意识侧头去躲。
“夫人,夫人!”
“世子殿下来了……”
这话音落地,院子中瞬间静了,所有人都一惊。
就连阮芙也不可置信地缓缓睁眼,望了过去。
她是听错了吗?
裴澄吗?他怎么会来?
他这些日子都没回过鹤鸣堂。
“那你愣着作甚?还不将人请进来?”赵氏愤愤将茶杯摔在桌上,眼神愈加凶狠,嘴上却立马换了一副口气,对待裴澄,可比对阮芙热情多了。
孔嬷嬷这会却面露难色,
“世子殿下将礼放下后,便说……他还有事,只是来接少夫人的,并不打算久留……”
话音落地,整个屋子中静得连一根针落下的声音都能听见,赵氏那双眼仿佛要将阮芙千刀万剐了。
……
阮芙坐上裴澄的马车时,只觉得一切都像做梦一样,她听到孔贞来禀报,没敢耽搁,匆匆给小娘上了香,随后便逃似的出来了。
阮芙惊魂未定,这会儿马车渐渐行驶,逃离了阮家,她才艰难开口,“殿下怎么来了?”
裴澄说:“顺路。”
“殿下已经好几日不曾回府了,我以为,您不会来呢。”阮芙微微笑了笑。
只是陈述事实罢了,可这话落在裴澄耳中,却变了味。
这是怨他这几日没回鹤鸣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