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家的书房里,宁行霈叼着一只雪茄,夏威夷衬衫下露出古铜色的皮肤。他懒懒散散地倚靠在真皮躺椅上,身上还带着没有散尽的酒气。
宁琢自己操作着轮椅进了门,喊了声父亲。
他会在宋家住一段时间这件事,想必孔祉言已经知会了宁行霈。
不过宁琢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回宁家一趟,虽然他回国以来,和宁行霈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宁行霈不说话,他一边抽着雪茄,一边看着宁琢,却好像是在透过宁琢的脸看另外一个人。
宁琢静静地等待着,在他的视线范围内,有一副许乐薇的肖像油画挂在墙上。说是肖像画,更像是一张许乐薇的生活剪影。她占据了画面的中心,正在和寥寥几笔勾勒的好友玩闹。画上的女人笑得很开心,宁琢从未亲眼见过许乐薇这样笑。
宁琢对许乐薇的记忆不深,但也知道许乐薇活着的时候,宁行霈并没有很爱她。不然也不会一堆情人环绕,最大的私生子甚至和宁琢同岁。
雪茄抽完,宁行霈摁灭了烟,终于开口,“孔祉言打电话说,你要在宋家住着?”
“是。孔阿姨很热情,不过我不会在宋家住很久,您放心。”
宁行霈扫了一眼墙上的油画,视线在许乐薇脸上多停留了几秒,“她是你妈妈为数不多的朋友,既然她开口了,你就在宋家安心住着吧。”
“听说孔祉言的儿子已经在宋氏站稳脚跟,你这次回来,也开始接手家里的事情吧。我会让老陈手把手教你的。。。”
“听您的安排。”
宁琢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里面只有祝竹眠一个人。
“宁夫人说她要去上夜班,让我替她叮嘱你,照顾好自己。”
“嗯,阿姨她是医生。”宁琢看到了摆放在桌子上的相框,“她给哥哥看了这张照片吗?”
祝竹眠点点头。
宁琢拿起照片,他蹙着眉,似乎有些不解,那个开心的许乐薇去了哪里,为什么照片上的她依然笑着,看起来却那么不快乐。
“孔祉言,许乐薇,和我们的小可爱们。。。”宁琢念出了照片上的字,声音很低。
祝竹眠学着父亲,轻轻呼噜了一下宁琢的头。
“其实我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她总是在哭。”
“我听以前家里的佣人说,好像是在我出生后没多久,她撞见我爸和别的女人上床,突然精神崩溃了。而且很快就有其他女人带着宁行霈的孩子上门。”
“妈妈她唯一的遗愿是,在她的墓碑旁放一枝桔梗花。听说桔梗花的花语是矢志不渝的爱,可是她一辈子都没有得到过矢志不渝的爱,又怎么会相信矢志不渝的爱存在呢?”
“她是个有点傻的女人。。。”
宁琢像是发泄一样,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自顾自地说完,把照片放回了原位。
祝竹眠想安慰宁琢,又怕自己不得要领。
“我妈妈,也已经去世了。”
他也有点傻,以为把自己的伤口展露出来,就可以帮另一个人的伤口更快愈合。
“啊。。。抱歉哥哥,我让你想到伤心的事了吗?”
“不是的,我妈妈她生了很久的病,离开或许对她来说也是一种幸福。”
“我听说,哥哥是被收养的。这位应该是你的养母吧?”
“嗯,但我从来都只把她当作是我唯一的妈妈。”
“所以哥哥没有想过要去找自己的亲生母亲吗?”
祝竹眠想了想,“小时候想过一阵子,后来就不想了。”
怎么可能会没有期待呢,那个真正给予他生命的人。
但祝忠和张美宜给了祝竹眠他们全部的爱,祝竹眠很快就不再期待所谓的亲生父母了。
宁琢轻轻搂住祝竹眠,也呼噜了一下祝竹眠的头,他明显是第一次模仿,动作很僵硬。
好像是在抱团取暖啊,祝竹眠分了一秒钟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