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继续翻。他点开了一个写着“镭钵街”字样的文件夹,里面有三张图片和一份文本文档。第一张图片是一页手写笔记的照片,画面有些模糊,光线暗,像是用老旧手机在夜晚拍的。上面列了一串人名,旁边标着简短的备注——职务、所属部门、入职时间。浅井濯一眼扫过去就认出了其中五六个姓氏,全是港口□□内部的中下层成员。
浅井濯分析:“这是名单。虽然不完整,但上面这些人全是先代时期留下来的老人,而且职位都不低。”
第二张图是一份镭钵街的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四五个位置。其中一个位置浅井濯格外眼熟——红砖楼,他们不久前刚去过的那栋。另外几个圈分别在废料堆区域、一条窄巷的入口、以及镭钵街西侧一片低矮建筑的集群里。
浅井濯盯着那些圈看了一会儿,发现它们连起来之后形成了一个大概的路径,应该是是一条串联起来的巡逻路线或者信息传递通道。
第三张图是一个人的侧脸照,模糊,只能看到下颌的线条和肩膀的轮廓。拍照角度像是从侧面远处偷拍的,那个人正低着头走路,看不清五官,只能判定对方有一头黑色长发。
“这个存下来,”浅井濯说,“一会儿拿去做比对。”
太宰治把那张图保存到一个单独的位置,然后点开了最后那份文本文档。里面是一封未发出的草稿邮件,收件栏是空的,正文只有两行字:“周三镭钵街,上次的位置,新信息。”末尾标注了一个时间,是晚上十点整。
浅井濯的视线在那两行字上停了一下,然后抬头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右下角的系统日期——当天正好是周三。
“就是今天。”他说,“晚上十点,镭钵街废料堆那边。”
太宰治偏过头来看他:“我们要去吗?”
“去。”浅井濯站起来,“但先做点准备。镭钵街那边我们一个人去蹲太冒险,需要有外围的人帮忙盯梢。”
他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对面传来中原中也那带着一点不悦的声音:“喂?谁?”
“中也君,”浅井濯说,“镭钵街西侧废料堆那边,今晚十点可能会有人去放东西。你的人能帮我看一下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具体位置?”
“红砖楼后面那排棚屋附近,有一堆废铁管和垃圾袋的地方。放东西的人会从东面过来,蹲下塞个东西在铁管下面就走。你不用出面,帮我看清楚来人的体貌特征和离开方向就行。”
“行。”中原中也顿了一下,“这是GSS的事?”
“对。”
“你自己不过来?”
“我过去,走西侧入口绕到棚屋后面蹲守,别打草惊蛇就可以。”
“知道了。”
挂了电话之后浅井濯把手机收进口袋。太宰治已经合上了笔记本电脑,正靠在椅背上看他:“先生现在跟中也联络得越来越自然了。”
浅井濯:“他说过有需要可以找他。镭钵街是羊的地盘,有人在他的区域里搞事,他本来就有理由知道是谁。这种资源不用白不用。”
“先生真是个务实的人。”
又来?
“不务实的话这案子查不到今天。”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走廊里很安静。他们拐进电梯,太宰治按了底层按键。
两个人穿过大厅进了食堂,窗外的天色正在变暗,远处的港口灯火已经开始亮起来了。浅井濯要了一份咖喱饭,太宰治要了同样的。他们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窗玻璃上映着两个人模糊的倒影和窗外正在沉入黑夜的天际线。
太宰治拿起勺子的时候用的是左手,动作有些生疏。浅井濯注意到了,但没有立刻开口。等他夹了几口菜之后,浅井濯才说:“右手痛?”
“有一点。”太宰治坦然地说,“白天扯那个光头领口的时候用力过猛了。那个人脖子太粗,领口又紧,我本来想用巧劲,结果只能硬扯。”
“下次喊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