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挂钟的时针缓缓挪到了九点四十。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准时划破教学楼长久的寂静,叮叮当当,回荡在长长的走廊之间。
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骤然淡下去,教室里慢慢响起椅子拖动、书本合上、草稿纸收拢的细碎动静。紧绷了一整晚的氛围,终于稍稍松缓。
暖白色的日光灯依旧亮着,只是少年们眼底的疲惫渐渐浮了上来。
连续一整晚高密度的刷题、复盘错题,大脑长时间高速运转,太阳穴隐隐泛起酸胀。
不少同学伸着懒腰,抬手揉捏后颈,低声说着几句闲谈,一扫夜里埋头题海时的沉闷。
苏向禾放下手里的黑色水笔,指尖轻轻揉了揉眉心。
长时间低头,后颈发酸,肩背僵得厉害。他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呼出一口气,视线扫过桌面上摊开的一堆练习册。
一整晚下来,物理薄弱题型的思路已经理顺,错题本上密密麻麻记满要点,心里踏实了不少,只是眼皮有点发沉。
额前柔软的碎发垂下来,遮住半分眉眼。他抬手,指尖随意将碎发捋向一侧,露出光洁的额头。
身侧,江砚合上习题册,纸张闭合发出一声轻响。
他转头看向靠在椅背上稍稍放空的苏向禾,目光落在少年略显倦意的眉眼上。
眼底带着淡淡的关切,声音压得不高:“累了?”
“有一点。”苏向禾轻轻点头,声音略带沙哑,“连续盯了一晚上受力分析,脑子有点转不动。”
“正常。”江砚伸手,把桌面散乱的试卷一张张收拢对齐,边角捋平,“高三每天都是这个节奏,绷太紧反而效率低。收拾东西,回家。”
两人低头开始整理桌面。
苏向禾把错题本、课本依次塞进书包,拉链轻轻拉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夜里教室里陆陆续续有人起身离开,喧闹顺着走廊往外扩散,楼道里脚步声一层接着一层。
林宇收拾书本的动作很慢,余光时不时往后排瞟一眼。
看着两个人低声交谈、默契收拾书包的模样,他指尖无意识捏紧了笔,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又涌上来。
最后他什么也没说,低下头,背起书包随着人流走出教室。
走廊灯光偏黄,长长的过道挤满放学的学生,说话声、笑声混在一起。
苏向禾和江砚没有跟着人群扎堆快走,刻意放缓了脚步,落在人流靠后的位置。
走出教学楼,深秋夜晚的晚风迎面吹过来。
凉意瞬间裹住周身,吹散教室里闷出来的燥热。
风掠过树梢,树叶哗哗轻响,路灯一束束暖黄光线落下来,在柏油路上投下斑驳摇晃的树影。
地面白天残留的热气早已散尽,夜里空气清清爽爽,吸入肺里,昏沉的大脑清醒不少。
回家的这条路,他们走了许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