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天色总是暗得猝不及防。
方才河畔还残留着落日温柔的余晖,不过片刻,天边云层便层层堆叠上来,昏沉的灰色慢慢覆盖整片天空,晚风也骤然变凉,带着潮湿的水汽,席卷过整条河岸步道。
原本温和的风变得急促,树叶被吹得哗哗作响,河面翻起细碎的波纹,一场秋雨,悄然而至。
“要下雨了。”
陆叙抬眸望向暗沉的天际,眼底掠过一丝微光,下意识看向身侧的少年。
温予安还微微靠着椅背,眼底带着未散的温柔慵懒,听见声音才连忙抬头看向天空,语气带着小小的意外:“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阴天了?”
话音刚落,天际便划过一道浅浅的闷雷,低沉的雷声远远传开,细密的雨丝骤然从云层里坠落,轻飘飘洒下来,瞬间笼罩了整座城市。
秋雨微凉,来得又急又密。
原本在河边散步的路人纷纷起身离开,短短几十秒,空旷的河畔步道只剩下他们两人。
雨点越来越密,打在长椅栏杆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
“跑回去来不及了。”陆叙迅速起身,伸手轻轻护了一把身旁的温予安,“前面有观景亭,先去躲雨。”
“好。”
温予安乖乖应声,跟着他起身小跑。
微凉的雨丝落在发梢、肩头,带着浅浅的凉意,两人并肩快步冲进不远处的木质观景亭。
亭子宽敞遮雨,隔绝了外头密密麻麻的秋雨,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雨势越下越大。
原本细密的雨丝,转眼变成倾盆秋雨,噼里啪啦砸落在地面,水雾蒙蒙,将整条河畔、整条街道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雨雾里。
视线被雨帘遮挡,四周空空荡荡,寂静无声。
偌大的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方小小的雨亭,和亭子里并肩而立的两个人。
独处的密闭氛围,瞬间将暧昧拉到极致。
空间不大,两人下意识的靠近,让肩头紧紧相贴,温热的体温相互交织,在微凉的雨夜里,格外滚烫。
亭外雨声淅沥,亭内安静无声。
没人说话,只有彼此轻轻交错的呼吸声,清晰得过分。
温予安垂眸看着地面湿漉漉的石板,心底怦怦直跳。
刚刚河边那句再等等,我不会只做你的同桌,还牢牢盘旋在心底,每回想一次,心跳就失控一次。
他隐隐能感觉到,陆叙的克制快要撑不住了,那份藏了一整个秋天的喜欢,快要瞒不住了。
身旁的少年太过安稳、太过耀眼,可偏偏,他所有的私心、所有的占有欲、所有的温柔破例,全部独独给了自己。
心动攒了太久,早已泛滥成河。
“冷不冷?”
低沉温柔的嗓音忽然在头顶响起,打破静谧。
陆叙侧头看着他,目光落在他微微湿润的额发和微凉泛红的指尖上,眼底漫开细碎的心疼。
秋雨入骨,夜里温度骤降,少年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卫衣,发丝沾着雨雾,看着就微凉。
不等温予安回答,陆叙已然下意识抬起手臂,轻轻往他肩头拢了拢。
宽大的卫衣袖子微微覆盖在他肩头,隔绝了穿透而来的夜风,将他轻轻护在自己身侧。
动作自然、温柔,带着下意识的偏袒与保护。
温热的气息彻底将温予安包裹,他浑身一僵,耳尖瞬间爆红,呼吸都轻轻顿住。
近距离的相处太过撩人,他不敢抬头对视,只能小声摇头:“不冷。”
“耳朵都红了。”陆叙轻笑一声,嗓音低哑温柔,带着雨天独有的缱绻,“真不冷?”
温予安被戳破小心思,更害羞了,指尖轻轻攥着衣角,软声嘟囔:“那是风吹的。”
又是拙劣又可爱的借口。